紀言優在廁所裡看著鏡中的自己,掬起一把涼水潑到紅腫的眼睛上。擦乾臉上的水珠後,她拿出粉餅,輕輕地蓋掉眼周哭過的痕跡,再畫上一個沈硯青一定看不出來、卻十分精緻的淡妝。
她微微用力擠出臥蠶,拿起深色修容刷輕掃眼瞼,腦中不自覺浮現出沈硯青的身影。
——如果做他的女朋友,一定會很幸福、也會很有安全感吧。
畢竟他是一個在歲月雕刻下,變得這麼溫柔的人。這種溫柔,不是電視劇裡轟轟烈烈的英雄救美,也不能保證人生從此風平浪靜。但這是一種——不管你走得多遠,跌得多痛,崩潰得多難堪,你都知道,只要你回頭,他就在那裡。
這是一種默默在場的安全感,是一種我永遠是你想回頭時的避風港,是一種十分珍貴的愛意。
而能夠被這樣一份偏愛溫柔以待的人,大概也要打從骨子裡就是個很好的人才行吧。
她一邊想著,一邊暈開最後一層高光,然後看著鏡子中可愛的自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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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青,我跟你說,我找到工作了!」
她一邊坐到自己專屬的位子上,一邊抬頭看著他,還頗有心機地用水汪汪的眼神像隻小動物似的盯著他。
「真的?那很好啊,是你喜歡的嗎?」
他沒有回頭看她,而是專注地開箱出版社新寄來的書。他也很細膩地注意到——她說的是「找到工作」,而不是「考上」,所以應該不是翻譯官的職缺了。
「應該算喜歡吧。」
她說完伸手拉了下他的衣角,然後兩手張開:「要抱一下嗎?和好的那種抱抱。」
他終於轉過頭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你剛剛不是已經偷抱過了嗎?嗯?國小老師沒教你不要隨便抱不知名男子?」
紀言優裝作炸毛的樣子,但心裡卻慌得不行。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讓沈硯青發現這份喜歡——一方面想更親近他,一方面又怕他真的看懂了,會因此疏遠自己。那樣就再也不能維持現在這樣淡淡的幸福了。
「所以我才說是和好的抱抱嘛!而且你又不是不知名的男人。」
她趕忙站起來,湊到他身邊,低著頭幫他一起整理書籍。
幾分鐘後,在兩人合力分類下,書籍都已經整齊歸位到各個書架上。
暖黃的燈光下,沈硯青抓了一小把乾燥過的枸杞和紅棗,丟進白色馬克杯裡,再加幾顆桂圓,用熱水沖泡開來,遞給她。
「謝謝。」
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溫潤的甜香瞬間在口中擴散。
「好喝。」她笑著說,給了他一個甜膩膩的微笑。
「沈硯青,你幾歲啦?怎麼已經在喝紅棗枸杞茶了?」
她裝作好奇地偷偷打探他的年紀。雖然他老成穩重,但說不定還挺年輕的。畢竟身材還保持得很好,臉也帥得蠻過分的。
沈硯青抿了一口茶,調侃道:「我三十多歲喝養生茶怎樣?你二十多歲還失眠嘞」
他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種小鬼,懂不懂什麼叫未雨綢繆啊?」
她炸毛的捂著額頭,就這樣和他打打鬧鬧,直到窗外的雨聲終於停歇,空氣中瀰漫雨後的泥土混和青草的味道,就這樣她已經在這裡躲過了無數個她討厭的雨天,蘅溪的雨季好像也不再陰濕而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