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草原總是特別冷。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帳篷外的霜還白得像鹽，可一輛老舊的越野車早早開到了攝影帳前。

兩個女孩一夜沒睡。

她們不是為了拍攝金羽，也不是為了剪影片，而是在熬夜「處理訂單」。

因為她們前一天，在直播最後順口說了一句：「我們家有自養的羊肉，如果有人想試試草原風味的，留言告訴我們吧！」

結果，三十秒後，她們手機差點燒掉。

【我要十斤！】
【我要二十斤！全冷凍寄來】
【金羽旁邊長大的羊，靈氣加持我不信不補血】
【這不只好吃，是有靈性的肉】
【能不能出聯名款：神鷹羊肉】

女孩們原本只是開玩笑，但當數百條私訊湧入，她們知道，這不只是個笑話了。

於是，她們跑去找阿塔。

老人抽了口旱煙，沉默了一會，最後點頭：「只要不傷根，不傷人，羊，是可以賣的。」

那晚，她們架設了簡單的網站，開賣首批羊肉共二十份，每份限量兩斤。

價格不高，也不貴，只是一般草原散養羊的行情，加了冷鏈運費——

開賣時間一到，一秒鐘，全部售空。

不是比喻，是真的一秒。

她們刷新畫面的時候，二十筆訂單已經完成付款，最後那秒還卡了十幾個「排隊中」。

「……我還沒按上架欸。」

「你按了，是我沒看到。」

她們對望一眼，又笑了。

這不是賣肉，是賣故事、賣信任、賣他們與金羽共存的草原記憶。

——

幾天後，快遞公司駛入草原，第一次有載冷凍櫃的車子來到部落。阿塔看著那些小心打包、貼著「金羽周邊產品」貼紙的羊肉箱，笑著搖搖頭。

「這年頭，鷹也能養活人啦。」

孩子們圍在車邊喊著、笑著，像是過節。

當地其他牧民也開始側目，有人懷疑，有人羨慕，也有人來請教怎麼包裝、怎麼拍照、怎麼「讓鷹站在羊旁邊多一點」。

女孩回覆：「我們會再賣，等下一批肉處理好。我們不追量，要的是品質與草原的尊嚴。」

這句話在網路上也被瘋傳：

【這是網紅鷹帶動的草原經濟】
【比起割韭菜，這是真正的共好模式】
【我願意為金羽代言的產品買單】
【神鷹，靈羊，草原聯名】

而我呢？

我只是站在帳篷頂，望著遠方新出現的貨車與路燈。

那些聲音我聽得見，那些喧囂也傳得上天。

但我仍然安靜，因為我知道，熱度，是風的一種形式。

有風，就有方向。

但風也可能亂了本該穩定的氣流。

我不知道這片草原，是否還能像最初那樣純粹。

但我知道，他們還會再賣羊肉，還會再播直播，還會再笑著把這片土地介紹給更多人。

而我，金羽，會一直站在他們之上，守望著——直到那風變得不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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