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陽光剛從東邊探出來，草地上的露水還沒乾，女孩就已經揹著水壺和小背包走出帳篷。

「今天就去看看那個洞吧。」她對弟弟說。

弟弟一臉勉強，但還是默默地揹起裝著乾糧的袋子，嘀咕：「最好裡面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你還怕？」

「那更恐怖啊。」

狼牙在他們腳邊打了個哈欠，跟上了。金羽則從高處飛下來，像昨天一樣，落在他們前方的石頭上，一臉「我早就等你們很久」的模樣。

這次他們沒開直播。女孩說這是「前期探查」，萬一出什麼事，太多人看反而不好處理。弟弟沒說話，只是偷偷把手機放進口袋，打算偷偷錄點影像，萬一真的遇到外星人或山神，也不算白走一趟。

一路上沒什麼特別的狀況，羊群還在平原那邊吃草，有幾隻老鷹在天上盤旋，風平浪靜。狼牙也沒像上次那樣東聞西聞，只是在接近那個洞的時候，耳朵忽然豎了起來，鼻子抽了兩下。

「牠好像聞到什麼了。」女孩低聲說。

金羽在前方輕拍翅膀，牠飛得不高，像是故意在等大家靠近。過了那塊灌木，熟悉的岩石就在眼前。

洞口還在，跟昨天一樣，只是感覺更……安靜了些。

女孩蹲下身，拿起手機開了個手電筒，照進去。

裡面是個向下傾斜的洞道，岩壁濕濕的，有些小水珠在反光，但看不見底。

「進去嗎？」她問。

弟弟沒回話，只是硬著頭皮點頭。

狼牙率先走了進去。金羽則站在洞口邊緣，觀察著牠們的動作。牠似乎不太想進，但也沒有飛走。

女孩邊走邊記錄：「岩壁很滑……地面是土混著碎石，不像是野獸挖的，應該是天然洞窟……」

弟弟則在後面喃喃：「如果裡面有個沉睡了一千年的什麼東西，現在是不是快醒了？」

「你不要亂講。」她輕拍了他一下。

洞裡沒風。

這才是最怪的地方。

一般山洞或地道，多少會有風從哪個縫隙灌進來。可這裡一踏進去，整個空氣就是死的，靜的。只聽得到他們腳下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狼牙偶爾低吼的喉音，還有金羽在外面輕拍翅膀的節奏。

他們往前走了大約五十步，終於到了第一個轉彎處。

女孩拿手電筒照了過去——岩壁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她靠近一點看，愣住了。

那是一塊被燒焦過的牆面。

不是黑黏黏的霉斑，也不是天然變色，而是很明顯被火燒過。像是很久以前，有什麼東西在這裡生過火，但火痕竟然還留著，甚至連焦味都還淡淡存在。

「這……有人來過？」

弟弟咽了口口水，「不是……是曾經住過吧？」

狼牙也停下來了，站在女孩腳邊，一動不動。那種不安，像是某種動物本能，提醒牠：前面，可能有牠不願面對的東西。

女孩猶豫了一下，看了弟弟一眼。

「不往裡走了。」

「好。」弟弟回得很快。

他們沒有久留，轉身回頭。金羽還在洞口，像是一直在守著他們沒飛走。

當他們回到陽光底下那瞬間，三個人（包括狼）同時鬆了口氣。

風又回來了。

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們心裡都知道，那個洞……裡面還有東西沒被發現。

他們也知道，總有一天，他們會再走進去。

但是，不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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