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知道哥哥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浴室鏡子前。
他蜷縮在臥室門縫後，屏息看著走廊對面的浴室。
磨砂玻璃後的身影，水汽氤氳中，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逐漸清晰——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沾濕的黑髮貼在瓷白的後頸上。
江修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抓緊門框。
二十一年來，他見過無數人為哥哥的外貌失神，卻沒人知道哥哥摘下眼鏡的瞬間有多驚心動魄。
就像現在，水珠順著哥哥的鎖骨滑進白色背心，江修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浴室門馬上要打開了，江修馬上後退半步，幾秒了之後假裝剛好打開門。
此時江牧已經重新戴上了那副金絲眼鏡，禁慾嚴謹的氣質瞬間歸位。
江牧「早安，弟弟。」
江修「早安...今天要出門？」
江牧摸了摸江修的頭「嗯，我今天晚餐就不在家吃了，晚飯你自己記得吃。」
江修「知道了...哥哥。」
等哥哥轉身離開後，江修立刻走入浴室把哥哥毛巾拿到手上。
他的臉埋進織物裡深深吸氣，直到肺葉發痛才抬起頭，鏡中的自己耳尖紅得滴血。
而且江修房屋的書桌抽屜裡有一個鐵盒，裝著哥哥“不小心”落在他房間的鋼筆、喝過一半的礦泉水瓶蓋、洗衣機裡搶救出來的襯衫紐扣，甚至是有哥哥以為被風吹走了的內褲。

手機相簿加密資料夾裡，最新一張照片是上週三在中央商場偷拍的。
照片中江牧正低頭看手機，一個紅髮女生幾乎貼在他肩上。
江修當時躲在立柱後，把鏡頭放大到極限，直到螢幕上只剩下哥哥微蹙的眉頭和女生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
「又去見女人...」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不符合年齡的陰鬱「今天會是誰呢...」。
江修打開電腦，熟練地黑進哥哥的社交帳號。
聊天清單最上方是個叫「小雨」的ID，最後一則訊息顯示「三點星雲咖啡館見。」
當時鐘指向兩點四十分時，江修已經坐在咖啡館對面的奶茶店裡，望遠鏡藏在書包夾層中。
當那個穿機車夾克的高馬尾女生推開玻璃門時，他差點打翻奶茶。
又是沒見過的類型，哥哥的《交友範圍》廣得令人絕望。

小雨落座後不到五分鐘，江牧的身影出現在街角。
即使隔著一條馬路，江修也能感覺到周遭路人投去的目光。
因為哥哥今天穿了件淺灰色高領毛衣，外搭深色大衣，金絲眼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整個人像從時尚雜誌走出來的模特兒。
但只有江修知道，那副生人勿近的精英模樣下，藏著怎樣令人窒息的魅力。
望遠鏡裡，小雨正興奮地說著什麼，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
江牧微微傾身，幾縷黑髮垂落在鏡框邊緣。
突然，女生大笑著拍了下哥哥的手臂。
江修的手指猛地收緊，塑膠杯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們到底在聊什麼這麼開心...」江修無意識地咬著吸管。
嫉妒像硫酸般腐蝕著內臟「哥哥在家從來都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憑什麼對這些外人就能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