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來後的第一週,公司一如往常忙碌,但空氣卻不再是之前的劍拔弩張,而是一種……奇怪的沉默。
章郎像變了一個人。
不再鬧,也不再講冷笑話。連最愛的早晨豆漿都沒了蹤影。
進會議室,他坐得遠遠的;下班後,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纏著羊霸天問:「要不要一起回家?」
整個部門一開始只覺得「小強終於累了」,但羊霸天卻發現,不對。
章郎不是累了,是在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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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中午,林千語端著便當走到羊霸天桌邊,壓低聲音:「欸欸欸,你們兩個怎麼啦?章郎那傢伙最近像失戀一樣,連客戶的飯局都不去耶。」
羊霸天皺眉:「他沒說什麼?」
「他說只是感冒,但你看那人精神奕奕的樣子,騙小孩啊?」
羊霸天想了一下:「……那場聯芯微電的客戶,他回覆你了嗎?」
林千語點頭:「已經把初步合約交上去了,客戶說很滿意你們的企劃。」
「我們的?」羊霸天重複。
「是啊。」林千語偷笑了一下,「你明明都快忘了他提過的『代入式情緒廣告』,他居然熬夜補了一整份延伸腳本。真的很拼欸,感覺他……很想贏一次,但不是贏你。」
羊霸天心頭一震。
他才發現,他根本沒看過那份章郎加上的內容。他一直以為,那晚之後他把章郎從生命抽離了,其實,是章郎主動把自己撤出來的。
他不是怕章郎靠近,而是怕——對方退開了,他竟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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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上午,葛理事突然召開臨時會議,指名兩人參與——
「章郎、羊霸天,下午三點準備好簡報資料,到19樓簡報室,還記得高以晨吧?現在他是聯芯新任策略顧問。」
這個名字讓羊霸天一愣。
高以晨——
那是他三年前的競爭對手,也是……曾經差一點讓他「不再相信合作」的人。
當時,高以晨是唯一能與他並駕齊驅的「業務之神」,兩人曾經是最完美的搭檔。直到某個合約案被高以晨單方面搶走,羊霸天才徹底斷了與任何人建立深層關係的信任。
他沒想到,三年後,高以晨竟成了章郎和他要面對的新「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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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簡報室內。
高以晨穿著深藍西裝,還是一樣溫文儒雅。他向兩人點頭微笑:「羊霸天,好久不見。章郎……初次見面。」
章郎客氣回應,語氣卻不多餘。
簡報過程中,羊霸天如往常一樣精準、冷靜、邏輯清晰。但他明顯能感受到章郎變得保守了許多,少了過去那股「不計代價的冒險感」。
即使他偶爾試圖遞話、搭腔,章郎也只是應對公事公辦,甚至不看他一眼。
而最讓羊霸天意外的是——
章郎那份補充腳本,被高以晨特別點名表揚。
「這段概念很好,把產品人格化成情緒支持,能夠抓住現在Z世代的注意力。」高以晨語氣頗有欣賞,「這是你寫的?」
章郎客氣一笑:「是,我補充的內容。感謝您肯定。」
羊霸天坐在一旁,竟無法控制地感到某種……陌生的悶痛。
他居然嫉妒高以晨看向章郎的眼神。
會議結束後,高以晨私下拉住羊霸天。
「你最近的企劃依舊銳利,但少了一點……熱度。」
他語氣淡淡,眼神卻像能看透人心,「你開始對人關閉自己了,是因為……曾經失望過?」
羊霸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緊張:「我們今天是來談合作,不是談我。」
高以晨輕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關太緊。章郎——他是個很特別的存在。比我當年還……難以預測。」
羊霸天回頭看了一眼章郎的背影,心裡微微泛起一個問題:
如果連高以晨都注意到了章郎的價值……那我為什麼不早一點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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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羊霸天破天荒地主動傳了訊息給章郎。
19:04
明天有空?我們補討一下腳本案,還沒收尾。
章郎過了十七分鐘才回:
19:21
已交接給林千語了,你問她就好。
只有冷淡的十個字,卻像丟了一桶冰水在羊霸天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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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翻來覆去無法入眠。腦中重播的,竟不是高以晨對章郎的讚賞,不是自己第二名的恥辱,而是——
章郎說:「你沒躲。」
那個吻後的沉默,那個背對著他關上門的章郎,現在還有沒有在等他開口?
還是……那個人早就,放棄了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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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羊霸天第一次主動走進章郎的辦公桌前。
他平靜說道:「我有話,要當面說。」
章郎抬頭,眼神平靜無波:「如果是工作相關的,請你找千語。若是私人——我們之間沒有私人關係了。」
羊霸天怔了一下,眼神中第一次浮現明顯的動搖。
章郎卻站起身,把資料遞給他,語氣平靜至極:「我不是不等你了,而是……不想再等你一句不可能說出口的道歉。」
說完,他便離開,只留下羊霸天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份合作企劃——一份曾經共同完成,現在卻像切割過的記憶一樣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