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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謝言神清氣爽的醒來,看見嚴謙還穿著睡袍癱坐在躺椅上,手上拿著一本商業雜誌百無聊賴地翻閱著。
謝言難得見他如此散漫的樣子,不禁關心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沒睡好?」據她所知,嚴謙其實會認床,所以他雖然經常到國外出差,但在國內他從來沒在公司跟家裡以外的地方過夜,包含他眾多的前女友家。
「⋯唔⋯還好⋯是有點。」嚴謙摘下平光眼鏡,揉了揉眼睛。
「所以我叫你回家了吧,誰讓你不聽?」謝言趁機吐槽了句。
嚴謙嗤了一聲,不客氣地回嘴道「我睡不著是因為妳沒陪我就自己睡著了。」謝言一聽立馬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耳根迅速發熱。
「我、我沒說過要陪你吧?」謝言低聲反駁。
「是沒說過,也沒說我可以放進去一下下。」嚴謙故意將她睡前的話覆述一次。
謝言登時臉紅語塞,半句話說不出來。幸好張嘉嘉很快進來替她解圍,她敲門後提著早餐步入房內,神情有些疲倦。
「如果謝小姐身體好些了,我建議可以轉移到其他住處,醫院太多出入口警備真的不好做。」張嘉嘉語氣呆板地說。
謝言搶先開口「宇平哥在哪我就在哪。」畢竟黎宇平是被她牽連才受傷的,而且搞不好歹徒又會故技重施,抓他作為要脅,必須優先保障他的安全。
張嘉嘉無語看向她,又試探地望向嚴謙,他臉色沉了點,倒沒有多說什麼,只說「就在這吧,下週還有治療,移來移去破綻也多,人手不夠多聘些人就好。」
謝言聽他這麼說,才發覺她似乎提了任性的要求,仔細一想,嚴謙三番兩次救了她,她卻沒有真正答謝過他,當然是撇除疑似肉償的行為以外。
張嘉嘉比起當他們兩人的電燈泡,顯然更喜歡待在走廊上跟其他粗漢同事一起話家常,病房內剩下兩人尷尬對視,或者該說只有謝言覺得特別尷尬。
「那個⋯你不用上班嗎?」謝言一邊咬著飯糰一邊問道。
「不用,我被停職了。」嚴謙意興闌珊地喝著咖啡。
謝言一聽差點噎住,喝了好幾口奶茶才將那口飯嚥了下去。
「為什麼?」她問。
「還能為什麼?」他挑眉,理所當然的語氣「撇除我製造的假新聞讓公司評價下跌不說,上週董事會召開了三次要檢討調職我也沒去,所以他們就把我停職了。畢竟妳失蹤期間我哪有心思上班?」
「⋯什麼意思?」儘管知道嚴謙可能又要出言蠱惑她,謝言還是忍不住詢問。
「那我跟妳立場對調的話,妳能好好上班嗎?」嚴謙再度挑眉。
謝言眨眨眼無語,可能⋯可能不會吧,想到那天宋俊搞的嚴謙失蹤烏龍事件讓她多緊張,她就似乎能理解。
「你跟白安雅怎麼樣了?」來不及思考,話已經脫口而出。
嚴謙看向紅著臉懊惱自己不該亂問問題的謝言,嘴角上揚「還能怎麼樣?他們已經開始在切割了。」他遞過手中的商業雜誌。
謝言一看,斗大標題寫著「與電子業合作終止,白氏集團預告『將全力投入醫療儀器的生產技術』」文章內所述的電子業,指的是嚴氏集團旗下由嚴謙所管的大宗商品。
嚴謙表示「白氏的公關部門已經主動聯絡我,正在草擬婚約取消的聲明,終於打算還我清白。」
謝言認為他目前的狀況跟清白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畢竟網路上的酸民都說他是又好色又墮落、品行不良的敗家子,當然也有不少女性認為他越壞越吸引人就是了。
她擔心問道「可是⋯你⋯你不繼承集團嗎?」
嚴謙聳肩「如果之後我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妳會養我嗎?」
謝言腦袋瞬間閃過他像流浪漢一樣坐在街角失魂落魄的畫面,荒唐到令她失笑。
「哦?妳還笑?這沒良心的東西。」嚴謙伸手撓她的側腹,謝言扭著身子笑得更大聲。
他索性一把將她撈進懷裡,謝言一時來不及反抗,被抱在膝上,緊張得渾身僵硬。
「妳要不要趁現在說說看,妳對我還有什麼意見,搞不好都是誤會。」嚴謙收緊環著她腰的手。
謝言看著他十分接近的臉龐,注意到他雙眼泛著血絲,比記憶中更蒼白的臉,帶著疲憊的黑眼圈,性感的唇色澤也比以往暗沉了些,但總總上述都壓不下他天生人神共憤的俊臉。
「現在是要開吐槽大會嗎?」因為距離很近,謝言說話的聲音不自覺細微許多,莫名有種親暱耳語的感覺。
「就當作是這樣,妳想說什麼就說。」嚴謙淺笑著,摟著她的手沒有進一步動作。
「你⋯你很霸道⋯」她小心翼翼地說「總是逼我做你想做的事⋯我討厭這樣。」
「嗯⋯我會改進。還有嗎?」他悄聲回覆。
「你很自大,有事情都不告訴我,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我不想讓妳煩惱,是我的問題,我的錯。」
「你這樣做讓我更煩惱!我根本看不懂你⋯」
「知道了,那我以後盡量什麼事都告訴妳好嗎?妳想知道什麼也可以問我。」
謝言沉默了一下。
不是,誒?怎麼變成這種告解的氛圍,她沒有想知道他之後要怎麼做欸!說到底她又沒打算要給他第二次機會⋯
她吶吶說道:「你幹嘛這麼奇怪⋯放我下來⋯」她試圖推開他的手臂,沒有成功。
嚴謙清清喉嚨說道「很奇怪嗎?我只是想⋯改變一下妳對我的印象。」
謝言皺眉,懷孕使她多疑,總是認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留下她腹中的孩子。
「你怎麼知道我對你什麼印象?」她刁鑽的問。
「妳被綁架第一時間懷疑的是我,不是嗎?所以妳拖了好幾天才發求救信號。」嚴謙語氣平淡,卻聽出他憂傷的心情。
確實如此,但這事實讓謝言感到羞愧與懊悔,第一她對誤會嚴謙感到抱歉,第二則對這誤會導致黎宇平跟她一起受苦了那麼久感到十分愧疚。
她不禁眼眶發熱「我承認我錯了⋯我相信了那些報導,才會讓事態發展成這樣,早知道我⋯」
嚴謙低頭靠著她的肩膀,柔聲打斷她「噓噓⋯不怪妳,怪我自己愛面子,做那麼多傷人的事,卻想著妳總有一天會理解。」
謝言又發現自己鼻腔泛酸,孕期荷爾蒙也害她變得太愛哭了吧⋯
「妳失蹤之後⋯我真的⋯我只想要妳平安無事⋯」她看不見嚴謙的表情,可是那個哽咽⋯他哭了嗎?
謝言瞬間破防,淚腺又開始不受控,眼淚幾乎要用噴的「嗚嗚⋯是我的錯⋯誤會你⋯還讓你擔心那麼久⋯」
她伸手捧他的臉,嚴謙一開始還抗拒著不願抬頭,但是謝言手上濕潤的觸感早已出賣了他,沒人見過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妳答應我⋯妳不會再離開我好嗎?」他強忍悲傷的臉龐居然比平時更誘人,兩行淚痕劃在剛毅的臉上,低垂的睫毛上還沾著水珠,殷紅的眼眶卻透出無盡的執著,繃緊的下顎線條和緊閉的唇⋯
眼前這位在她心目中無堅不摧的高大男人,居然為了她淚濕衣衫,巨大的衝擊讓謝言心臟怦怦狂跳。
她雜亂無章地思索著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情,為什麼看到他哭自己也覺得非常難受?她試圖回想自己還沒原諒他的部分,卻發現那些氣憤在解釋清楚之後根本微不足道⋯
現在只剩下那一夜失誤剩下的難堪,可是這不能全怪他,只能怪她自己不夠矜持⋯
謝言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何時吻上了他,她只感覺身體像被催眠一樣,有股深切的衝動想停止他的悲傷。
她只貼上去一秒,回過神後她驚慌失措地用雙手蓋上他的臉,面紅耳赤地說「等一下、剛才那不算⋯」
嚴謙一動不動,臉被她的雙手覆著,像是被主人交代著要乖乖等待的大狗。他在她的掌心裏低聲說道「可以再來一次嗎?」
謝言暗罵自己沒出息,兜了那麼多圈,最後還是回到他的懷裡。
她猶豫了幾秒,悄悄分開自己的手,只露出他的一點點嘴唇,輕輕覆了上去,明明接觸面積很小,卻比激吻更使人悸動。
嚴謙笑了一聲,謝言不甘心問他笑什麼。
「昨天我也是這樣親妳,被妳踢了一腳,超兇。」說完他繼續笑。
謝言有點惱羞又想笑,她說「不准笑。」然後再度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開始難分難捨,嚴謙的手收緊,將她緊摟在懷裡,謝言也情不自禁攬上他的脖子,熱度持續上升,大腿下方很快感覺到他的生理反應。
謝言吻到需要重新攝取氧氣的時候退了開,喘著氣語帶嬌嗔「⋯你很好色欸⋯」
嚴謙的俊臉泛著誘人的紅暈,他勾著嘴角說「妳也沒資格說我⋯」說完手一使勁將她放倒壓進沙發。
謝言被他撩得七葷八素,拉過他的脖子繼續加深彼此的吻,誰也不示弱般的吞吃對方的唇舌。
這時門口卻傳來敲門聲,宋俊禮貌的聲音傳來「嚴總,有事報告。」
他的到訪硬生生打斷了他們充滿慾望的舌吻,謝言羞恥地遮捂住嘴,小鹿般濕潤的雙眼驚慌地看向嚴謙。
門把旋轉的聲音傳來,嚴謙嘶啞命令「不許進來!把門關上。」
宋俊似乎愣了一下,很識相地應了一聲『是』 後門口再無動靜。
兩人沉默對視,遲來的害羞讓謝言腦袋一陣轟鳴,她輕輕推了推嚴謙的肩膀。
嚴謙輕撫她的臉龐,將臉埋進她的肩窩,低聲說道「我們不要停下來好嗎?我想抱妳⋯」
謝言害羞得閉上雙眼無法回應,嚴謙輕吻她的側頸,幾乎是小心翼翼地將手探入她的衣擺。
謝言側腰的肌膚在他緩慢輕柔的觸碰下微微顫抖,明明才滑過一小片區域,她卻已經情動到全身發熱。
「那⋯你只能進來一下下⋯知道嗎?」謝言將手環上他的臂膀,用細弱的氣音囑咐著。
嚴謙聞言不禁失笑,他將唇貼上她的耳朵,用氣音回覆她「好刁鑽的要求⋯我盡量。」
這種時候他總是好討厭,可是又好性感,她下意識攢緊他的睡袍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