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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謝言終於完成了逃跑的前置準備。
這段時間,她用梳妝台上的小方鏡探出窗外觀察,確認了這個建築物的大概高度和面積,並且她透過黎宇平監視器畫面中窗戶的位置跟景色,推測出他所在的樓層在一樓。
那天一早,一名睡眼惺忪的黑衣男子默默進到房裡幫她送餐,她假裝乖巧坐在沙發上,卻趁他一不注意將麻醉針用力扎進他的脖子。
那黑衣男子摀著脖子,向一旁跌倒在地,連聲音都發不出就大翻白眼暈了過去。
謝言冷笑了聲,嚴謙送給她的防身項鍊最終還是派上用場,當初肯定雙方都沒想過這會成為她逃出他的禁錮的一大利器。
都怪這群手下疏忽大意,第一天居然只沒收了手機,忘了她還拿項鍊威嚇過他們,她早趁他們不注意將項鍊摘下藏了起來。
還有這群黑衣人似乎作息不太正常,早餐時間很不固定,送餐只剩一人,而且看起來像是猜拳輸了一樣每次都很不情願。
謝言於是判斷早晨這段時間會是戒備最薄弱的時段。
她蹲下身開始搜他的身,很慶幸地從他身上搜到對講機、一串鑰匙及一根電擊棒,馬上試用在它主人身上,看他身體抽搐的模樣判斷效果不錯,電充挺飽。
她接著跑到窗前,搖開其中一根特別鬆的鐵條,開了一個大了點的縫隙,這樣的大小想要爬出去,以她苗條的身型來說是有些勉強,而且這個高度摔下去大概率會死人,但其實她並不是打算要從窗外逃脫。
她將自己趁晚上偷偷撕破床單結成的繩子向外垂,接著為了混淆視聽,她拿出項鍊按下警示按鈕後用力擲出窗外。
讓嚴謙追蹤去吧,她心想。
完成一連串步驟後她悄悄爬上衣櫥上層躲起來,那是有點危險的高度,但那個大小跟位置,不會有人猜到她躲在那。
她將對講機調至最小聲,並且用毛巾裹了好幾層,便開始耐心等待。
那群人比她預料得更鬆懈,過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有人用對講機呼喚「喂、公主吃完了沒?該下來了。」他們私下總是戲稱她『公主』,令她感覺加倍羞辱。
計劃即將開始,謝言感覺心臟又開始瘋狂地砰砰跳。
對講機那頭沒獲得回應,似乎有點不滿,又喚了兩聲「那小子是不是沒充電。」只聽對方不耐咂舌。
又過了幾分鐘,有人進房間查看,謝言默默聽著動靜,那人如她所料地在房內繞了一圈後,衝到窗戶旁一頓咒罵,不疑有他認為她已經順利逃走,對著對講機大吼「那女的從窗戶跑走了!所有人趕快去搜!」
腳步聲又從門口離去,謝言強迫自己多等了兩分鐘後才躡手躡腳地爬出衣櫥,她墊腳快速地溜出房間,接下來才是真正困難的部分,她要在那群人返回之前找到黎宇平一起逃出去。
她很快地找到樓梯,二三樓的房間完全不用考慮,一樓的空間比她想像得單純,她從樓梯口悄悄探頭便看到了客廳旁有個小房間,門口還坐了一個黑衣人,他沒有帶上口罩,手握著對講機,一臉緊張不安。
肯定是很想跟著大家出去搜捕,卻被要求留下來看家的人。
謝言觀察了下,便矮著身子躲在客廳的沙發後悄悄移動,她撿起掉落在沙發旁的空飲料罐,朝牆壁的另一邊丟去。
發出的聲響果然引起對方的關注,他用疑惑的聲音問道「是誰?」他警惕著朝聲音來源緩緩走去,謝言蹲伏在地板,握著電擊棒等他經過。
然後她抓準時機朝他的小腿用力戳入,那人馬上哀嚎著倒在地上,謝言使勁地壓著電擊開關不放,直到那人雙眼翻白才停下。
她站起身喘著粗氣,從那人身上又搜到一台手機和一串鑰匙,她二話不說用對方的指紋解鎖後立刻打電話報警,不知為何卻撥不通。
她暫時放棄,用鑰匙打開黎宇平的房門,一打開,黎宇平就直挺挺地站在門後,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瞧,像是正在等著她。
「宇平哥⋯」謝言又激動到眼淚開始狂飆,她沒想到自己的計劃竟然能奏效,而且還十分順利。她忍住口中的嗚咽,試圖要解開黎宇平的手鏈腳鐐,時間花得比想像中久,過程中兩人很專注地在試鑰匙,誰也沒說話。
好不容易解開了腳鐐,黎宇平催促著「快走,手銬出去再解。」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彷彿許多天未曾開口說話。
兩人終於逃出大門口,謝言這才開始覺得奇怪,剛才撥出的電話始終沒有接通,甚至沒有撥號聲,難道是深山訊號不佳,無法報警。
她拉著黎宇平跑進樹林裡,邊跑邊問「接下來怎麼辦?你傷口還好嗎?可以走遠路嗎?」
黎宇平也很不安的樣子,他說「我們沿著路邊的林子裡走吧,雖然危險但山裡迷路了更危險。」
徒步走了近半小時,最終還是遇上了那夥在分頭尋找她的黑衣人們。
大老遠聽見了他們越野摩托車的聲音,兩人連忙躲進茂密的樹叢中,依著彼此屏氣凝神。那群人兵分多路搜尋,此時匯聚在路中間只是其中四名。
「這下糟了,『公主』真跑不見,那老頭死也不會放過我們。」其中一名男子A嚷嚷著。
「他X的,靠一雙腿是能跑去哪?跑了找回來還好,萬一身體出事,我們的命就跟著陪了!」另一名男子B埋怨道。
接下來那名男子的聲音,謝言認出那是那位領頭兒,他命令道「打給阿凱,叫他去屋外巡清楚有沒有腳印、往哪走。」
一群人沈默了一分鐘,頭兒又說「白癡嗎!用對講機!打手機那屋裡沒訊號!」說完聲音像是用力拍了誰的頭。
謝言意識到糟糕時已來不及。
她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來阿凱就是那位守在黎宇平門前的黑衣人,而他的手機⋯此時好巧不巧在他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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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嚴謙的手機警示音響起時,他以為他看錯了。
那天謝言從診間離開後,跟黎宇平兩人像人間蒸發一樣憑空消失,派去攔截的那組人只搜到扔在垃圾桶的手機及閒置在停車場的車輛。
醫院還留下幾個令人看了膽戰心驚的痕跡,地下室的血痕,監視器的死角,及畫面中數名戴著深色口罩的可疑分子,似有其他人士同樣在追捕謝言和黎宇平。
這群人作案手法比王大勳綁架案高明許多,甚至提前將監視器噴上漆,幾乎沒有被拍到進出的畫面,可以判斷不是已預謀許久,就是很習慣類似的犯罪行為。
不管哪個對嚴謙來說都是最糟糕的消息,他怎麼能再一次讓謝言陷入危險,甚至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才剛得知謝言懷著身孕,如果這期間她發生任何事,他又該如何面對?
一開始他還滿懷希望,期待謝言會用他送的項鍊向他求救,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逐漸感受到絕望的心境。
不知道是誰動的手,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不知道人在哪,沒有任何頭緒的事實令他夜不能寐寢食難安,短短幾天就將自己折磨得像一個殭屍。
為了調查他早已不擇手段,曾瑤、黃盛都被他當面質詢過,然後是拜託,求他們但凡知道任何一點消息都不要瞞著他。
沒有人見過他如此魂不守舍的樣子,就連急得跳腳的曾瑤見了都提不起懟他的興致。
就這樣,正當他已經毫無方向到每天駐守在警局局長辦公室等消息時,謝言的項鍊警報終於響起。
宋俊寬慰地想著上天最終還是憐憫嚴謙,再看不下去他人神共憤的俊臉被糟蹋得如此憔悴的樣子。
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動員的大批警力及他雇用的人手,終於有目標指向,是離市區幾小時車程的郊區,一處私人果園。
嚴謙想,就算是假警報,就算是陷阱,他也要一腳踩破,要把那群綁架他女人的團夥全部抓起來折磨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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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聲音在那裡!」即使謝言以最快的速度掐斷手機通話,那麼明顯的動靜還是瞞不過那群黑衣人。
她嚇得心臟砰砰跳,緊靠著黎宇平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害怕的模樣落在他眼底,卻不知怎麼的激起他的勇氣。
他悄聲說「我先出去,調虎離山,妳待在這裏不要動。」謝言馬上抓住他猛搖頭,她不要再一次看見他為了掩護她被打成重傷。
黎宇平見她心疼的表情,從容地微笑著安撫道「妳要先逃跑,我們才有機會啊,再被抓一次,之後就更難了。」謝言還是搖搖頭,眼眶泛淚。
沒有黎宇平陪著她,她怎麼做得到逃跑?光是走到目前這一步都幾乎花光了所有運氣。
耳邊傳來那群人窸窸窣窣步入樹林裏的聲音,時間不多了,黎宇平湊過臉去親了她一口,似是安撫卻又哀求的語氣「乖,聽話,會有辦法的。」
這是一個結結實實印在唇上的親吻,謝言此時除了害怕無法產生其他感覺,只知道黎宇平用這樣的行為表示他的態度很認真。
黎宇平拿走她握在手裡的手機,輕推開她,站起身高舉雙手走了出去,喊道「是我,我逃出來了。」
男子A一個箭步衝上前扯住他的領子將他拽倒在地「X你媽,另一個女的在哪裡!」
謝言顫抖著身軀以最小的動靜向林子深處匍匐進去。
黎宇平被壓制在地上,淡定說著「我不知道,我跟她分開逃了,這樣比較不會被抓到。」
男子B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上前就往他肋骨狠踢一腳,罵道「都找不著人了你還添亂!」黎宇平忍住沒哀出聲,但還是疼得縮著身體。
那領頭人是個有腦袋的,聲東擊西的伎倆在他身上不能使超過兩次,他說「我不信,他們倆是一夥的,公主一定在附近,把她找出來!」
謝言一聽趕緊手腳併用爬到一棵大樹的樹根間躲著,但是他們距離不遠,只要他們繼續往裡走,肯定找得到她。
她聽見有兩個腳步朝她走近,還有那名男子還一下兩下踹著黎宇平在出氣,她想尖叫,想讓他趕緊住手。
她雙手摀住耳朵流著淚開始祈禱,老天爺啊,誰都好,救救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