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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熱》千鈞一髮
97

「那小子還沒放棄?」嚴律書穿著浴袍坐在書房的沙發裡,手上揣著徐秘書給他的財務報表。

「還沒,勞師動眾持續在找人。」徐秘書衣著端正,坐在茶几對面態度沉穩。

「哼、混小子露出馬腳了,前陣子全是演的。」嚴律書哼笑道,手上資料順手甩在茶几上。

「怕我動他女人,故意裝作分手,這點小心思我還看不透?」嚴律書輕蔑道,徐秘書垂著臉安靜地幫他倒茶。「果然還是太年輕了,一搞出人命就沉不住氣。」

嚴律書撫著下巴思考著,白安雅在嚴謙這裡也撐不久了,那小子肆無忌憚,寧願讓公司股價大跌也要拖著這一紙婚約,不識大體,不成器。

謝言這肚裡的孩子該說不巧還是該說來的正好,先讓她乖乖生下來,之後找到合適的時機或是適當的女方人選,再動點小手段,做幾份文件,嚴氏的嫡孫就有了。

也省得他找女人去勾引強X自己的兒子,硬懷他的種。

看嚴謙這小子什麼都行,偏偏跟他娘一樣死心眼、倔強、不懂變通,還都愛上了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正好讓他把謝言跟孫子握在自己手裡,一併拿捏住嚴謙,叫他還敢怎樣叛逆?

「臭小子,真該找時間管管他,你說公司這陣子都被他弄成什麼樣了?」嚴律書不滿地拍著桌上的財報資料。「股價直落,聲名狼藉!」

徐秘書不疾不徐回了一句「要像之前那樣給點『血淋淋』的教訓嗎?」

「不能,母憑子貴,我這孫子不能有半點閃失。」嚴律書皺眉思索著「萬一這胎沒生男,還得留著她繼續生。」

徐秘書輕推眼鏡,淡淡回道「我們那天⋯抓了兩個人。」

嚴律書挑眉,似是不悅地望向他,上下打量了會,才扯起嘴角狠笑著「不愧是你,跟著我這麼久,懂得我在想什麼。」

徐秘書也很淡地微笑著「手指?舌頭?還是耳垂?」

嚴律書發出一陣思考中的鼻音,嘆了口氣「枉費我這幾個孩子長得都挺好,還真有點捨不得。」

他想起上次在醫院停車場碰見黃盛跟黎宇平時,黎宇平擰眉望向他的眼神,說「那就左眼吧⋯」

徐秘書臉上的笑容加深,他掏出手機。

嚴律書出聲打斷「誒等等⋯讓他們拿好用點的工具,別整得還發炎化膿什麼的。讓孩子少受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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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謝言還是被其中一名男子揪著頭髮拖了出來,絕望的感覺吞噬她全身,她連一死了之的念頭都有了。

那領頭的揪著她衣領,抬手作勢要給她一巴掌,謝言害怕地閉緊雙眼,對方狠笑著說「要不是看在妳肚裡的孩子,我他媽打斷妳的腿!」

就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那領頭的沒好氣地接起電話,一接通講話態度卻突然恭謹起來,像是顧忌他們聽到內容,他只單調的「嗯嗯、是、好。」回應著。

電話一掛,謝言看見他的眼神都變了,頓覺大事不妙。

「嘿嘿,正好,逃跑的處罰就在這裡直接做吧。」那領頭的將謝言推進她身後那男的手裡,轉身面向黎宇平。

他示意站在黎宇平身側的兩位黑衣人,陰森森地說「壓好他,我要刨他一隻眼睛。」

謝言聞言厲聲尖叫「不要、不要!你要做什麼!不要⋯」她身後的男子抓住她後腦勺的頭髮,伸手將一隻皮手套塞進她嘴裏堵住。

那領頭人毫不在意謝言的掙扎,他慢條斯理地摸摸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一把鑰匙,他握拳將鑰匙夾在食中指的指縫間。

他擰笑著「這可以吧?會不會不夠利?」

黎宇平其中一側的黑衣男B笑著回「行,老大你這像金剛狼,有範兒!」

謝言被抓著頭髮只能仰著頭,眼淚撲簌簌地滑落臉龐。黎宇平的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突然,站著的那領頭人笑容凝滯,無聲地跪下側倒在地。

謝言感覺身後的手也拽著她的頭髮往後倒,她向後跌坐在他身上,無聲驚叫了一聲。

黎宇平身旁的兩人驚懼地左右張望,然後便像被魔法擊中一般雙雙倒落在地,謝言這才看見他們的肩脖處都插著一隻很粗的麻醉針。

如獲重釋的她渾身發軟,顫顫巍巍的雙手緩緩取下口中被塞著的皮手套。黎宇平不知是同樣全身脫力或是又傷到了哪裡,還趴伏在地上沒起身。

她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的眼睛,只隱約看見幾名武裝部隊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上天終究是聽到了她的祈禱,派人來拯救她了,想到這裡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嚴謙趕抵現場的時候,謝言已被抬上救護車準備送往醫院,車上還坐著一身狼狽的黎宇平,他握著謝言的手用難以言語的複雜眼神看著她悽楚的臉蛋。

嚴謙杵了一下才冷硬地靠了過去,卻不知如何開口。

黎宇平抬眼的瞬間換了一個表情,森冷、憤怒、輕蔑、充滿怪罪的眼神,嚴謙第一次見到黎宇平的這一面。

嚴謙的喉頭莫名乾澀,他們倆靜默對視,只有兩名醫護人員穿梭其間,忙著替謝言及黎宇平戴上各式各樣的儀器及緊急處置肉眼可見的傷口。

換作以前,嚴謙不會理會黎宇平任何的表示,根本不在乎,但此時此刻卻像利刃一樣扎心。

因為他們彼此都很清楚,謝言會遭遇這些危險全都是衝著嚴謙的身份來的,是他糾纏著她不放、又無法完全地保護她,才讓她和黎宇平遭受這種罪。

而且雖然嚴謙極度不相信謝言跟黎宇平之間曾發生過肉體關係,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謝言肚裡的孩子是黎宇平的,那他完全有權力用這樣的態度對待嚴謙。

曾偉偉從身後拍了拍嚴謙的肩膀,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放心,醫生說她沒受什麼傷,只是驚嚇過度而已。」

曾偉偉看了黎宇平一眼,他們稍早已打過照面,在此之前也聽過曾瑤說明黎宇平跟謝言是繼兄妹的關係,雖然怎麼看都不像。

黎宇平將視線放回謝言臉上,不發一語。

嚴謙用壓抑著情緒的語氣回覆「謝謝你,曾家又出手相救,沒齒難忘。」

曾偉偉謙虛道「不會,算是報答你們上次幫助瑤瑤的恩情,打平了。」

嚴謙「事後一定親自到府上致謝。」

曾偉偉皺眉「不用客氣。不過⋯這群人⋯」

他想說的是這群匪徒感覺像是傭兵部隊,不像是偶然湊在一起的犯罪團夥。

一大早嚴謙收到手機警示後馬上開始推進搜救行動,可標示的定位實在距離太遠,就算搭直升機前往也至少要一小時才會抵達,這讓他心急如焚。

幸運的是曾偉偉部隊所在的駐地距離警報地點比想像中還近,平時訓練有素,嚴謙一通電話的功夫,幾分鐘內就即時出動。

透過衛星影像及小型空拍偵察機的畫面,曾偉偉很快便掌握情況,並且這次救援行動在戶外,攻堅部署也比上次解救曾瑤的任務單純許多。

只是事發緊急,為了拯救人質,使用了麻醉針讓匪徒失去行動能力,幾小時內問不出作案動機和目的,就監禁的手法看起來不像擄人勒贖也不像尋仇⋯

黎宇平獲救之後也盡可能地提供了綁匪的資訊,說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謝言,他是順手一起被綁的。這倒是證實了曾偉偉猜測動機是男女之間糾紛所引起的論點。

畢竟嚴謙跟謝言兩位的背景跟顏值確實是擔當的起『霸總追愛』、『豪門鬥爭』這類的狗血劇男女主演。

而雖然曾家的兩位兄妹死也不會承認,但他們倆人的個性確實在愛吃瓜這方面血緣無法騙人地相似。

繼兄妹的愛恨情仇好香、愛看,但綁架的劇情麻煩不要再回鍋了,否則曾偉偉老是千鈞一髮之際救人,也是挺折壽。

黎宇平的傷勢比他本人轉述的更嚴重,醫護人員看不下去他不管不顧守在謝言身邊的行為,最終在嚴謙的授意下,往他的營養液中偷偷注入鎮靜劑,這才讓他安份地接受應有的治療。

這麽做嚴謙倒是不覺得良心不安,確實黎宇平也該好好靜養,謝言就交給他寸步不離地看顧。

經過診斷確認謝言是突然從極大的壓力下釋放造成的疲勞,身體沒有異狀,多多休息即可。

上次見面時她臉色也不是很好,當時醫生說懷孕初期體重減輕算是正常現象,現在她的狀況似乎更糟糕,原本小小的鵝蛋臉,下巴比以前尖刻。

他杵在她的床旁,看著她蒼白的臉龐,突然覺得很喪氣,曾幾何時他單方面的執著變得如此負擔,以為已經兩情相悅的兩人卻能在剎那間如隔鴻溝。

為什麼謝言不跟他討論就想拿掉肚子裡的孩子?

為什麼謝言被綁架卻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不向他求救?

為什麼他使盡全力挽回卻彷彿將她越推越遠?

嚴謙心灰意冷的同時,仍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衝動,想抱緊謝言,想深吻她,想將臉埋進她的脖頸間汲取她的味道。

謝言在睡夢中皺起眉頭,嘴唇輕輕顫抖,額上沁出一層薄汗,睡得極不安穩,嚴謙見狀將手輕撫上她臉龐,她無意識間將臉往他手心蹭了蹭。

嚴謙用拇指輕輕滑過她細嫩的肌膚,胸腔底部一股灼熱的情緒竄上,燒穿了他試圖掩藏的卑劣感,露出他滿身瘡痍也要留在她身邊的偏執。

對於幕後黑手嚴謙內心也多少有些猜想,他輕巧將另一隻手輕覆在她的腹部,觸摸起來依然很平坦,很難想像那裡已經裝了一個小小的生命,保護一個愛人已經很困難,兩個的話該怎麼守護⋯

他爬上病床,情不自禁將謝言摟進懷裡,睡得不甚安穩的她,接收到他身體傳來的溫度,眉心終於舒展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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