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艦穿過主星靈脈航道，外層的天幕泛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紋，像是被悄然撩動的湖面，艦內氣氛肅穆，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的目的地，白家所屬的臨礪星，帝國最大軍械製造星系之一。
顧凜立於艦首，目光如刀直視前方，雲澈靜靜站在他半步後，手裡攥著最新的軍械流通紀錄，低聲道：「將軍，這是軍部交付的調查許可和臨礪星的進出資料。」
顧凜接過翻閱，眉心微蹙：「白家最近三批大型軍械出貨數據有異。」
雲澈抬眼：「若我沒看錯，其中一批的運輸路線，曾與隱炎殘部物資的舊航道重合。」
「確定？」顧凜側目看去，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只是猜測。」雲澈低下頭，像是怕自己的話會帶來誤導。
半日後，軍艦在臨礪星的軍港緩緩降落，港口戒備森嚴，白家派出的接待官穿著白銀色衣袍，面上帶著應付公事的禮貌笑容，領著人直往軍械總庫，庫門高達十丈，兩側雕刻著白家象徵的雙刃長刀紋樣，冷光在金屬紋理間流轉。
「這裡是我們家命脈。」接待官介紹：「顧將軍若要查，白家必盡力配合。」
顧凜淡淡點頭，進入庫房後，雲澈悄悄落後幾步。目光滑過一排排封存的軍械箱，他的指尖輕動，一枚極小的靈紋印記在軍械箱表面閃過，雲澈凝神，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將軍，這一列的箱號，與軍部紀錄不一致。」
顧凜立刻過去，臉色微沉：「數據被動過。」
接待官神色微變：「或許是文書錯漏⋯⋯」
顧凜冷聲打斷：「查清。」
結果很快送來，那批軍械被轉運至邊境的銀涯星，理由是支援當地防禦工程，然而，銀涯星早在三個月前就宣布封鎖外來軍械運輸，以防與蟲族殘部的貿易糾葛。
這批軍械明顯根本進不去銀涯星，很可能就在某個地方等著被接手，顧凜看向接待官，冷如冰霜：「我親自查。」
雲澈看著顧凜的背影，脣角微不可查的勾起。
臨礪星的夜空向來陰沉，灰色雲層壓的很低，顧凜和雲澈按照軍械流向線索，追蹤至城北的轉運場，轉運場荒廢已久，鐵柵欄生鏽，靈脈已斷，只剩幾個殘破的吊橋和封死的倉口。
「這裡？」顧凜沉聲開口。
「若銀涯星拒收，那這裡是唯一能暫時藏貨的地點。」雲澈語氣平靜，看向前方：「只是不知⋯⋯還剩多少。」
話音剛落，四周忽然響起弦聲破空，靈光環繞羽箭呼嘯而至，顧凜反應極快，拔劍橫揮，劍光劃出寒芒，將羽箭盡數斬落，陰影中躍出數十名黑衣人，覆著鐵面具，手持制式長刀，動作整齊，殺氣騰騰，明顯是受過訓練的死士。
顧凜冷喝一聲，身形一躍，銀髮在夜風中飛揚，長劍斜揮，瞬間擊退三人，鮮血帶著腥味濺落在地上：「雲澈，退後！」
雲澈卻沒退後，將袖中靈符拍在地上，光陣展開，瞬間築起一道屏障，為顧凜擋下從背後襲來的長刀，靈光映在雲澈清秀的臉上，眼神冷靜卻微顫，像是強撐著不被恐懼壓到。
顧凜側眸，這少年⋯⋯在關鍵時刻竟能如此沉著？
來不及多思，他已進入敵陣，刀光劍影，血腥氣瀰漫轉運場，不到一炷香，黑衣人盡數倒下，顧凜收劍，眉心緊鎖：「這不是臨礪星的兵，是伏擊。」
顧凜彎身檢視屍身，從一人懷裡摸出一枚鐵牌，鐵牌背面，刻著一個簡單的符號——雙刃交錯，那是白家內部暗號，顧凜眼中寒意更盛。
「將軍，這樣的牌子⋯⋯我曾在雲家舊檔中見過幾次。」雲澈走上前，語氣小心，像怕驚擾顧凜的思緒：「據說是白家暗部留用的標示，但早該在十年前廢除。」
顧凜的手指在令牌上摩挲，沉默不語。
夜風呼嘯，血腥氣縈繞鼻尖，雲澈站在顧凜身後半步眼神落在那枚鐵牌上，眼神仍然平和，指尖微微縮緊。
「白家⋯⋯果然該是下一步了。」顧凜低聲自語，而雲澈微微垂眼。
臨礪星白家議事堂內，燈火森森。
白家家主之弟、現任軍工大監白鴻堯坐於上首，身披玄白長袍，眉目凌厲，聲音冷硬如鐵：「顧將軍深夜闖入我白家轉運場，殺我看守數十人，如今又持一枚來歷不明鐵牌，便要指控白家勾連隱炎殘部？」每一字都帶著壓迫。
堂中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顧凜身上，帶著明顯的質疑與敵意，顧凜神色不改，將鐵牌拋在案上，聲音冷厲：「此牌為白家暗部舊制，出現在伏擊我的人身上，你要如何解釋？」言辭犀利，幾乎將矛盾反轉。
氣氛瞬間緊繃，顧凜手指縮緊，正要再說，卻聽身側傳來一個清淡的聲音。
「白監說得有理。」雲澈聲音不高，卻讓眾人視線一轉，他低頭，像是不願與這些權勢的人對視，只是淡淡補充一句：「但若真是栽贓，為何要選一個早在十年前便被廢除的暗部標示？若我是栽贓的人，理應選擇最新的符號，更易混淆視聽。」
話音落下，大堂一片靜默，白鴻堯眉心一跳，這個說辭⋯⋯簡單卻無懈可擊，若說是栽贓，那手法也太拙劣；可若真是白家，這鐵牌便十分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