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四重孤岛
医院病房内,空气凝滞得像要冻住时间。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格外刺耳,却也是唯一能证明裴景还活着的证据。
他安静地躺着,脸色比白色床单还苍白,唇边的氧气管在微微颤着。雨水顺着窗玻璃流下,映出他苍白脆弱的脸。六个夜晚过去了,他依旧没有醒来。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在空气中拉长,一根手指,在白色床单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
酒店房间冷得像冰窖,窗帘紧闭,屋内昏暗,只有床头的台灯透着昏黄的光。
秋若离蜷缩在沙发上,披着酒店薄薄的毯子,眼神空洞。她不愿回何砚墨的公寓,甚至连那熟悉的味道都不想沾染。
手机在床头静静躺着,关机。外面的世界,她不想知道,她只想躲起来。
脑海里,不再是裴景的那句话回响,而是那些画面,一帧帧像噩梦:
咖啡厅予涵痛苦的表情;
悬崖边,裴景冷冽的目光;
庄晴死前那绝望的脸;
裴景苍白躺在医院的样子;
最害怕的还是怕看见砚墨对她失望。
自己还要让多少人痛苦呢,不得而知。
这些画面像钉子,把她钉在深渊边缘,想逃也逃不掉。
——
收到盈盈的信息得知秋若离一个人呆在酒店后,何砚墨就专心的查案,也暂时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办公室亮着通宵未灭的灯。何砚墨揉着眉心,眼里布满血丝。桌上散着厚厚的档案,电脑屏幕还停在庄家的资产流动表上。
他一边清理庄家的烂摊子,一边调阅旧案记录,手机上未读消息密密麻麻。
他盯着“善人罪更大”的线索,一遍遍梳理蛛丝马迹。指尖敲击桌面:“这狗东西到底漏过什么……”
——
夜色中,谢予涵的房间只亮着一盏台灯,孤零零映在她脸上。
她坐在地毯上,指尖微颤,手里紧攥着那张卡片。那是何砚墨从阿泽家搜到的——“善人罪更大”。
她盯着看,盯了很久。冷光映着那行字,她眼里的疑云越积越重。
——材质不对。
跟庄毅的案子不一样。
跟狗仔案的卡片也不一样。
甚至连废弃码头的都和这张不一样。
她心底冷意一点点攀上脊背。
桌上的钥匙在微光中泛着金属的冷光。
谢予涵咬了咬牙,颤着手将钥匙插进裴景书房的抽屉。
咔哒——
抽屉开了。
银丝封边的黑色口罩,像是夜色里潜伏的影子。
几副崭新的手套,包装未撕开,却像一双双冷眼,在黑暗中盯着她。
谢予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像风:“裴景……你到底在骗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