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從那天以後,葉承的情況有顯著的好轉。這場療程持續了一年多,我所做的事情就是陪著他,盯著他吃藥,然後像一對正常的情侶那樣生活。
家裡的鐐銬與門鎖不知何時已經堆在儲藏室中蒙塵,葉承不再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同樣的,我也不曾再把葉承鎖在房中。
雖然偶爾我獨自出門留葉承在家時他仍然會感到不安,但據陳醫生所說,這個行為只是心理疾病的後遺症,很快就能治好。
此外,在這一年的時間裡面,我也成功找到了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葉承家的公司,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葉承也是屬於家裡有礦的。
可惡,有點羨慕。
45.
這天,葉承帶我回家,這是我們年前就約好的。
葉承帶我去他父親那裡。
葉承的爸媽在他滿十八歲時開始就分居了,兩個人各過各的生活,除了過年偶爾要回老家做作樣子以外,其他時間根本不會碰面。直到幾年前葉承的祖父母過世,這兩人就徹底離了婚,恢復了自由。
葉承的父親今年40出頭,瘦瘦高高的,臉上已能看見些許皺紋,看上去有點憔悴。
當葉承牽著我走進屋內時,我看見他佇立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個相框,裡面的相片微微發黃。
46.
「爸,我回來了。」葉承開口:
「我跟你提過的,這是我的男朋友,林毅。」
葉承的父親聞言回過身來,他放下手裡的相框,視線落在我跟葉承緊握的雙手,眼神有些複雜。
我有些緊張,想抽開我的手,但葉承抓的死死的,根本抽不開來,於是我只能尷尬的露出笑容問候:
「伯父好,我是林毅,葉承的……男朋友。」
葉承的父親微微頷首,讓我們坐下,我有點拿不準他的意思,剛準備開口找個話題,就聽見他說:
「林毅……就叫你小毅吧,我跟他母親的事情,葉承有沒有跟你說過?」
我微微愣神,隨後正襟危坐,認真的說:
「葉承都跟我說了。」
葉承的父親沉默了片刻,我感覺到葉承抓著我的手微微握緊,很顯然,他此刻的心情也十分緊張。
47.
就在我以為氣氛要永遠沉寂下去時,葉承的父親開口了:
「你父母那邊,知道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說出了我的身世,葉承的拇指微微撫摸著我的手背,安撫著我:「我原本是個孤兒,被奶奶收養,但在七年前,奶奶就已經過世了。」
葉承的父親點點頭,站起身來,語氣中帶有著濃烈的情感,我知道,那是遺憾,對他跟他的遺憾:
「那就好。」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我知道,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但我走過的道路、經歷的苦難,我不會再讓葉承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