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浣漓被鳶柇賞識,從一個小小魔軍將領一路被提拔為魔族大將軍。鳶柇甚至有意將她立為魔儲。可魔族眾人皆認為浣漓出身低微,無資格繼承尊貴的魔位。為此,鳶柇親自收養浣漓為養女,並讓她逐步接手簡單政務。從那時起,魔界多數人開始尊稱她一聲「少主」。
幾十年後,鳶柇的身體開始出現衰老現象。她自知時日無多,於是提議讓浣漓前往人界渡劫,成功回來便正式封為魔儲;若是失敗……那便是她的命。
當時,浣漓投生於蕭家。可不知為何,她在尚於母體時就擁有極為強大的靈力,而那具脆弱的人類胚胎根本承受不住她的力量。為了自保,浣漓用僅剩的神識將自身靈力一分為二,強行轉移到另一個胚胎中。但在這過程中,發生了突變,該胚胎轉化為男性體質。最終,浣漓的神識留在了女體內——成為現在的蕭瑗星;而那被靈力撐起、誤生成的男體,則成為了蕭祁辰。
祁辰,本不該存在。他,是浣漓為了防止歷劫失敗而創造出的備胎。
——
瑗星在那尊魔神像前靜靜坐了很久,久到幾乎忘了時間仍在緩緩流逝。這些日子的劇變、自醫院昏迷後一段段湧現的記憶,讓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正在歷劫。
可是,原本在歷劫期間不該喚醒的記憶,為何會全數復甦?而那中間幾年的空白,又是怎麼回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最讓她無法承受的,是蕭祁辰的身份。
那個與她感情最深的雙胞胎弟弟,竟是她自己創造出來的附屬體。若她歷劫成功,回歸魔界,那……祁辰也將隨著她的軀體一同消失。
祁辰啊,是她在這一世最親、也是最捨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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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瑗星前往新的學校就讀。塞比俄學院,是全球頂尖的商學院之一。她修的是企業管理與行銷管理。
進了教室,她找到位置坐下,靜靜等待課程開始。這時,一名極為熟悉的男子坐在她身旁。瑗星一轉頭,竟是那日救了她的李海耀。
「李少爺?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小姐,真巧。沒想到你也在塞比俄學院。怎麼這幾個月我從未見過你?」
「我今天才剛入學。李少爺竟也在這裡就讀,我竟從未聽說過……」
話未說完,瑗星體內的靈魂力量突然躁動起來。浣漓的靈識失控了。兩股力量在她體內劇烈衝撞,身體開始搖晃,難以支撐。
「你是誰?為什麼?這些記憶是你的嗎?」一個女聲在腦海裡嘶吼。
瑗星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下去。李海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瑗星!瑗星!」
她失去了意識。
——
李海耀將瑗星帶回他在L市的住所。
「海耀哥哥,她這是怎麼了?」梁紋晴皺眉問道,看著昏迷不醒的瑗星。
「她的靈體撐不住魔力,才會陷入昏迷。若兩日內仍未醒來……恐怕只能把蕭祁辰帶來,讓她續命了。」
他打開結界,把瑗星小心翼翼地抱了進去。
「她早點從這具軀體解脫,不就能早點結束歷劫、早點返回魔界嗎?為什麼還要救她?」紋晴冷聲道,跟了進來。
「現在若因身體無法承載魔力而死,瑗星的軀體會爆裂,魔力洩出。等浣漓歷劫歸位時將極度虛弱。若有人趁機奪丹,我們恐怕保不住她。我養了這麼久的魔神魔丹,不能前功盡棄。」
說罷,他將自己一縷心頭血滴入她唇間,那血液,帶著炙熱的靈力與千年不變的執念,一滴滴滑入她喉中。她原本蒼白如紙的面色在那瞬間泛起異樣紅潤,體內翻湧的魔力彷彿短暫平息,如同狂風驟雨後忽然靜止的海面。
他的手指顫了顫,卻始終沒移開,靜靜地看著她昏睡的容顏。
紋晴咬牙看著這一切,自知攔不住他,眼中對她的怨懟又深了一層。
「只是一顆魔丹,就值得你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別忘了,我們是人,更是影族!魔神復甦後,還會留著我們嗎?她會信任我們嗎?當年,我們可是叛徒!」
自伊萊恩帶著影族背離天界,天庭從未原諒他們,而魔界……更是視他們為異類。
李海耀閉上眼,聲音低沉堅定。
「她是魔神也好、不是也罷,對我而言,她只是瑞薩斐。我心中,只有她。若不是為了讓我重入輪迴,她也不會死……當年,是我負了她。如今,我只是在彌補。」
他抬頭望向昏迷的瑗星,目光深沉。
「這是我該做的事。是,一個丈夫為了心愛的妻子……應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