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站在倉庫的昏暗角落,手裡握著那枚刻有地址的徽章,腰側和胳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許曉晴站在他身旁,眼神充滿愧疚,剛剛坦白了自己被脅迫的真相。倉庫外傳來的腳步聲讓葉寒瞬間繃緊了神經,他轉身看向門口,卻看到林若曦站在那裡,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她低聲說:「葉寒,我們需要談談。」
葉寒的目光銳利如刀,盯著林若曦,聲音冷硬:「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又是趙天德派你來的?」
林若曦搖頭,緩緩走進倉庫,提燈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不是他。我是自己來的。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得聽我說。」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我確實受趙天德指使,但他威脅我,如果我不幫他,我就活不到明天。」
葉寒冷笑一聲,內心卻有些動搖。林若曦的語氣裡有一種真實的無奈,這與他在她住處偷聽到的「我不想再做這些事了」相吻合。但他不會輕易相信她,畢竟她的身份證明是偽造的,她的故事漏洞百出。他壓低聲音:「你說你是林氏後人,卻連身份證都是假的。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幫趙天德?」
林若曦的眼神閃過一絲痛苦,她咬了咬唇,低聲說:「我不是林氏後人。我叫林若曦,但那是假名字。我的真名叫張若曦,是一個普通人,三年前,趙天德找到我,說我長得像林正豪的女兒,要我假扮林氏後人,回雲津鎮幫他做事。他說,只要我聽話,就能拿到一筆錢,然後離開這裡,開始新生活。」
葉寒的眉頭緊皺,許曉晴在一旁輕聲問:「那你為什麼答應他?」
林若曦苦笑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因為我沒得選。我欠了一大筆債,債主威脅要殺我。趙天德幫我還清了債務,但條件是我必須聽他的。他給了我假身份,還教我怎麼假裝是林氏後人。我知道這不對,但我當時只想活下去。」
葉寒盯著她,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找出任何破綻。她的故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也可能是另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他冷聲問:「那你給我的地圖,引我去倉庫,也是趙天德的計劃?」
林若曦點頭,眼神裡滿是歉意。「是的。他知道你在查林氏舊案,怕你查到天盛集團,所以讓我引你去倉庫,然後讓陳望山解決你。但我沒想到你會逃出來,也沒想到……」她頓了頓,看向許曉晴,「你會被他們脅迫。」
許曉晴低頭,沒說話,內心顯然還在掙扎。葉寒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天盛集團到底是什麼?趙天德為什麼怕我查到他們?」
林若曦搖頭。「我只知道天盛集團是趙天德的合作夥伴,他們在雲津鎮有大筆生意,主要是礦石交易。但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趙天德從不讓我知道太多,他說,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葉寒的眼神暗了下來。天盛集團的名字一再出現,從倉庫的文件到趙天德的書房,再到許曉晴父親的筆記,顯然是這場陰謀的核心。他知道,林若曦可能還有更多沒說,但他現在無法確定她的話有多少可信。他低聲說:「你既然不想幫趙天德,為什麼不跑?」
林若曦苦笑。「跑?我試過。但趙天德的人無處不在,我根本逃不掉。他說,如果我背叛他,他會讓我死得比林正豪還慘。」
葉寒沒再說話,內心卻在飛速思考。林若曦的坦白雖然解釋了她的身份,但也讓他更加警惕。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可能是個突破口;但如果這又是個謊言,那她可能隨時會背叛他。他決定暫時觀察她,同時繼續調查天盛集團。
離開倉庫時,天已經蒙蒙亮,霧氣依然濃重,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雲津鎮。葉寒讓許曉晴先回圖書館,自己則決定去鎮上的郵局找老周。老周是鎮上唯一的郵差,負責送信多年,應該知道不少往事。他想起第一天來鎮上時,老周賣給他的地圖,還有那句意味深長的「進了雲津,別亂問」,總覺得這個老人不簡單。
郵局是一間破舊的小屋,門口掛著一個生鏽的郵筒。老周坐在櫃檯後,低頭整理一堆信件,聽到門響,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葉寒。「又是你?來幹什麼?」
葉寒走上前,試著讓語氣聽起來隨意。「老周,我想問問你,林氏舊案的事。你在鎮上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老周的手一頓,眼神閃過一絲警惕,但他很快恢復平靜,哼了一聲。「林氏舊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一個送信的,能知道什麼?」
葉寒靠在櫃檯上,壓低聲音:「別裝了。我知道你不簡單。你賣給我的地圖,畫得那麼詳細,連林氏舊宅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有那張地圖?」
老周的臉色微微一變,沉默了片刻,終於嘆了口氣。「好吧,我確實知道一些。但我勸你,別再查了。這鎮子的秘密,不是你一個外人能碰的。」
葉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老周見他不打算放棄,無奈地搖頭,低聲說:「林氏舊宅有個傳說,說宅邸鬧鬼。火災前幾個月,有人說聽到宅邸裡傳來哭聲,還有人說看到一個白衣女人的影子,站在窗邊,像是在等人。」
葉寒皺眉。「白衣女人?那是什麼?」
「不知道。」老周搖頭,「鎮上的人都說,那是林正豪的亡魂在報仇。但我覺得,那不是鬼,是有人故意製造的假象。火災前,林正豪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嚇唬他,讓他放棄生意。」
葉寒的心猛地一沉。「生意?什麼生意?」
老周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礦石生意。林正豪當年和外地人合作,開採鎮外的礦坑,賺了不少錢。但後來,他發現那些人不簡單,想退出,還說要揭發他們。結果沒多久,宅邸就燒了。」
葉寒回想起礦坑的礦石和倉庫的文件,還有林若曦提到的天盛集團。他試探道:「那些外地人,是天盛集團?」
老周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你怎麼知道天盛集團?」他猛地站起來,聲音有些顫抖,「我什麼都沒說!你別問了!」
葉寒知道自己問到了關鍵,但他也看出老周是真的害怕。他沒再逼問,轉身離開郵局,但內心已經確定了幾分:老周知道的遠比他說的多,而天盛集團,顯然是這場陰謀的核心。
回到旅館時,葉寒感到一陣疲憊。他坐在床邊,整理今天的發現:林若曦的坦白、天盛集團的線索、還有老周提到的白衣女人傳說。他知道,這些線索正在慢慢拼湊出一幅更大的圖景,但真相依然模糊。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指甲刮過玻璃。他猛地拉開窗簾,卻只看到濃霧籠罩的夜色。窗台上多了一張紙條,字跡與之前的如出一轍:「你離真相越來越近,但也離死亡更近。放棄吧。」
葉寒握緊紙條,望向窗外的霧氣。他知道,這場遊戲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階段,但他不會放棄——為了父母的真相,也為了自己。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