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站在廢棄礦坑的入口,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身後那聲冷笑還在耳邊回響,與昨晚在林氏舊宅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他猛地轉身,光束掃過身後的黑暗,卻只看到一雙閃爍的眼睛,像是野獸般隱藏在陰影中。葉寒握緊手電筒,另一隻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瑞士軍刀,聲音低沉而警惕:「誰在那?出來!」
黑暗中沒有回應,只有低沉的回音在礦坑深處迴盪,像是在嘲笑他的緊張。葉寒屏住呼吸,緩緩後退,試圖保持冷靜。他知道,這不是幻覺,那雙眼睛的主人就是昨晚的襲擊者。他試著回想對方的輪廓,但霧氣和黑暗模糊了一切,只留下那雙冰冷的目光,像是能刺穿他的靈魂。
幾秒後,眼睛消失了,黑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礦坑深處跑去。葉寒猶豫了一瞬,然後咬緊牙關,決定追上去。他不能讓這個人再次逃脫,這可能是他找到真相的關鍵。他小心翼翼地沿著礦坑的通道前進,腳下的紅色泥土鬆軟而潮濕,靴子踩下去發出輕微的吱吱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像硫磺和腐爛的混合,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通道越來越狹窄,兩側的石壁上佈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有些地方還殘留著生鏽的鐵軌,顯然這裡曾是個繁忙的礦場。葉寒想起許曉晴說過,這座礦坑多年前就關閉了,但陳望山靴子上的紅土證明,有人最近來過這裡。他加快腳步,手電光掃過前方,突然停在了一堆堆放整齊的木箱上。
他走近木箱,用軍刀撬開其中一個,裡面裝滿了泛著金屬光澤的礦石。他不是地質專家,但這些礦石明顯不是普通石頭,表面有細密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稀有金屬。他拿起一塊,放在背包裡,然後繼續檢查其他木箱。箱子上有些模糊的標籤,寫著「雲津礦業公司」,但日期卻是最近幾個月。
葉寒的心沉了下去。礦坑明明已經廢棄,這些礦石卻是新開採的,這意味著有人在這裡進行非法活動。他拍下幾張照片,準備帶回去給許曉晴看,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地上。
他猛地轉身,手電光掃向聲音的方向,卻只看到一團揚起的塵土。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塊巨石從上方滾落,直直朝他砸來。葉寒本能地撲向一旁,巨石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他摔倒在地,肩膀傳來一陣劇痛,手電筒也滾到角落,光束亂晃,將礦坑的影子扭曲成怪物的形狀。
「該死!」葉寒咬緊牙關,掙扎著爬起來,卻聽到一陣低沉的笑聲從礦坑深處傳來,與之前的聲音如出一轍。他忍著痛,撿起手電筒,朝笑聲的方向追去,但通道很快分叉,他只能憑直覺選了一條路。幾分鐘後,笑聲消失了,通道也到了盡頭,面前是一堵塌陷的石壁。
葉寒喘著粗氣,靠在石壁上,檢查肩膀。幸好只是擦傷,但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他知道,這不是意外,有人故意引他來這裡,想用巨石殺了他。他回想起那雙眼睛,還有兩次襲擊中的低笑,內心充滿了疑惑: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阻止他?
離開礦坑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葉寒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鎮上,肩膀的疼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咬緊牙關。他決定先回旅館休息,但路過主街時,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酒吧門口——林若曦。她穿著那件深色風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目光卻直直地盯著他。
葉寒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她。「你怎麼在這?」
林若曦走近,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我聽說你去了礦坑。你沒事吧?」
葉寒冷笑一聲。「你消息還挺靈通。剛才有人想用石頭砸死我,你不會說這也跟你無關吧?」
林若曦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平靜。「我說過,我不是你的敵人。我來是想提醒你,礦坑的事比你想像的複雜,林氏舊案只是冰山一角。」
「那你說清楚,到底是什麼?」葉寒的語氣帶著怒意,「你說我父母的死和林氏舊案有關,卻什麼都不肯多說。你到底知道什麼?」
林若曦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給他。「這是我爸留下的東西,或許能幫你。」
葉寒接過紙,展開一看,上面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記了幾個地點,包括林氏舊宅和礦坑,還有一個陌生的地點,寫著「倉庫」。地圖旁邊有一行字:「小心趙天德,他知道一切。」
「趙天德是誰?」葉寒問。
「鎮上的首富,也是林氏舊案的最大受益人。」林若曦低聲說,「火災後,他買下了林家所有的土地和生意,現在幾乎掌控了整個雲津鎮。我爸當年懷疑是他策劃了火災,但沒有證據。」
葉寒看著地圖,腦海裡閃過陳望山的紅土、礦坑的礦石,還有林若曦這張突然出現的地圖。他感到一陣不安,林若曦的出現太過巧合,她說的每句話都像精心設計過。他決定試探她:「你既然知道這麼多,為什麼不自己查?為什麼要幫我?」
林若曦的眼神暗了下來。「因為我不敢。我已經失去了家人,不想再失去更多。」她頓了頓,轉身離開,「葉寒,別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回到旅館,葉寒躺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林若曦的話讓他更加懷疑她的身份。她自稱林氏後人,但她的故事漏洞百出——如果她真的是林正豪的女兒,為什麼二十年後才回來?為什麼不直接報警,而是找他這個外人?更重要的是,她怎麼知道他去了礦坑?
他翻開筆記,寫下林若曦的名字,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然後,他開始整理今天的發現:礦坑的非法開採、趙天德的名字、還有那張地圖上的倉庫。他決定明天去找許曉晴,問問她是否知道趙天德的事,同時查查林若曦的背景。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指甲刮過玻璃。葉寒猛地坐起來,拉開窗簾,卻只看到濃霧籠罩的夜色。他正準備關窗,卻發現窗台上多了一張紙條,字跡與之前的紙條一模一樣:
「你走錯路了,回去吧,不然她會死。」
葉寒的心猛地一沉。「她」是誰?許曉晴?林若曦?還是另一個他尚未發現的人?他握緊紙條,望向窗外的霧氣,內心充滿了不安。這場迷局越來越深,而他已經沒有回頭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