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坐在旅館房間的床邊,窗外的霧氣依然濃重,像一層永遠散不開的陰影。桌上攤開的是林若曦給他的那張手繪地圖,標記著林氏舊宅、礦坑和一個未知的「倉庫」,旁邊寫著一行字:「小心趙天德,他知道一切。」昨晚的紙條被他壓在地圖下,字跡像是刻在他腦海裡:「你走錯路了,回去吧,不然她會死。」
他揉了揉太陽穴,肩膀的疼痛還在隱隱作響,提醒著他在礦坑的驚險遭遇。那雙冰冷的眼睛、巨石的轟鳴、還有那聲低笑,讓他一夜未眠。他知道,這個「她」可能是許曉晴,也可能是林若曦,甚至可能是另一個他尚未發現的人。但無論是誰,這場遊戲已經變得越來越危險。
葉寒拿起地圖,目光停在「趙天德」三個字上。林若曦說他是鎮上的首富,林氏舊案的最大受益人,甚至可能是火災的幕後黑手。但她的話可信嗎?葉寒越來越懷疑林若曦的身份——她的出現太過巧合,說的每句話都像精心設計過,卻又漏洞百出。他決定先找許曉晴,問問她對趙天德的了解,同時調查林若曦的背景。
他穿上外套,檢查背包,確保手電筒、軍刀和錄音筆都在。然後,他把地圖和紙條塞進口袋,離開旅館。清晨的雲津鎮依然冷清,街道上只有幾個早起的鎮民,目光警惕地掃過他這個外來者。他加快腳步,朝圖書館走去。
圖書館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葉寒推門進去,許曉晴正站在書架旁,整理一堆舊報紙。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沒睡好。見到葉寒,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你又來了。昨天的事……你沒事吧?」
「還好。」葉寒走近,坐在長桌旁,「但我差點沒能回來。礦坑有人想殺我。」
許曉晴的手一頓,報紙從手中滑落。「殺你?誰?」
「我不知道。」葉寒搖頭,拿出林若曦給他的地圖,放在桌上,「但我找到了一些東西。你知道趙天德嗎?」
許曉晴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臉色瞬間變得更白。「趙天德……他是鎮上的首富,幾乎掌控了這裡的所有生意。他表面上很慈善,經常捐錢修路、建學校,但私底下……」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我聽我爸說,他不是什麼好人。」
「你爸?」葉寒敏銳地抓住了關鍵,「你說過你爸是林氏家族的管家。他知道什麼?」
許曉晴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坐到葉寒對面。「我爸叫許長年,在林氏舊宅工作了二十年。火災前幾個月,他開始變得焦躁,經常半夜回家,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火災當晚,他值班,本來應該在宅邸,但他說他聽到奇怪的聲音,跑出去查看,然後就看到火光沖天。」
「奇怪的聲音?」葉寒皺眉,「什麼聲音?」
「他說像是爭吵聲,還有一聲尖叫。」許曉晴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當時很害怕,沒敢靠近,等他跑回去時,整個宅邸已經燒起來了。他說,他看到一個人影從宅邸後門跑出來,但天太黑,他沒看清。」
葉寒的心跳加速。「他沒告訴警方?」
「沒有。」許曉晴搖頭,「他說那個人影跑的方向是趙天德的宅子,他懷疑是趙天德的人,但他不敢說。趙天德在鎮上的勢力太大了,我爸怕報復。」
葉寒靠在椅背上,腦海裡迅速整理這些信息。趙天德、火災當晚的人影、林若曦的地圖……這些線索似乎都在指向一個方向,但又模糊不清。他決定再問一個問題:「你爸有沒有提過林氏家族的生意?比如什麼交易?」
許曉晴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有。他說林正豪當年和一些外地人合作,做了一筆大生意,但後來出了問題。林正豪想退出,還說要揭發那些人。我爸聽到這些時很害怕,勸他別管,但他不肯聽。沒多久,就出了火災。」
葉寒的眼神亮了起來。這與他在地下室找到的燒焦紙張上的詞——「交易」「必須阻止」——完全吻合。林氏家族顯然捲入了一場危險的交易,而趙天德可能就是關鍵。他正準備再問,許曉晴突然站起來,走到書架旁,拿出一本舊筆記本。
「這是我爸留下的。」她把筆記本遞給葉寒,「火災後,他把一些事寫在這裡,說是怕自己忘了。但他去世前,叮囑我別給任何人看。」
葉寒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是許長年歪斜的字跡:「1998年冬,林正豪與外地人簽約,礦石生意,利潤驚人。但他們不是正經商人,林想退出,卻被威脅。」接下來的幾頁記錄了一些日常瑣事,但最後一頁寫著:「火災前一晚,林正豪說,他要把真相告訴一個記者。我聽到後門有腳步聲,然後是尖叫。」
葉寒的心猛地一沉。「記者?什麼記者?」
「我不知道。」許曉晴搖頭,「我爸沒說。但他去世前,曾經提到一個名字——葉明遠。」
葉寒的手指猛地攥緊筆記本。葉明遠是他的父親。他感到一陣眩暈,腦海裡閃過無數片段——那封匿名信、林若曦的話、還有父母車禍的警方報告。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問:「你確定?」
許曉晴點頭。「我爸說,葉明遠是個記者,來過雲津鎮,和林正豪見過面。但火災後,他就再也沒聽到這個名字。」
葉寒沉默了。他知道,父母當年確實是記者,但他從未聽說他們來過雲津鎮。那場車禍,難道真的與林氏舊案有關?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這場迷局的真相,遠比他想像的更接近自己。
離開圖書館時,葉寒的腦子裡全是許長年的筆記和那個名字——葉明遠。他決定調查林若曦的背景,她的出現太過巧合,他必須確認她的身份。他回到旅館,找到張嫂,試著從她那裡打聽消息。
張嫂正在大堂擦桌子,見到葉寒,哼了一聲。「你這外地人,還真不怕死。昨天聽說你去了礦坑,沒被砸死算你命大。」
葉寒笑了笑,坐到櫃檯旁。「張嫂,你在鎮上住了這麼久,應該什麼都知道吧?我問你個人,林若曦,你認識嗎?」
張嫂的手一頓,抬頭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林若曦?她前幾天才回來,說是林氏家族的後人。但我跟你說,鎮上的人都不信。林家五口都死了,哪來的後人?」
「那她住在哪?」葉寒問。
「聽說住在鎮北的老房子裡,離林氏舊宅不遠。」張嫂壓低聲音,「不過我勸你別招惹她。那女人看起來就不對勁,眼神冷得像刀。」
葉寒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劃。他決定晚上去林若曦的住處看看,或許能找到什麼線索。但在此之前,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去地圖上標記的「倉庫」。
傍晚,葉寒根據地圖的指引,來到鎮東的一片廢棄廠房區。這裡曾是雲津鎮的工業區,但多年前就荒廢了,現在只剩幾棟破舊的建築,門窗都已腐朽。地圖上的「倉庫」是一棟不起眼的平房,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
葉寒用軍刀撬開鎖,推門進去,裡面是一片昏暗,只有幾縷月光從破窗透進來。他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房間,發現角落裡有一堆蓋著帆布的箱子。他走過去,掀開帆布,卻愣住了——箱子裡裝滿了與礦坑相同的礦石,旁邊還有一疊文件,上面寫著「雲津礦業公司」和「趙天德」的名字。
葉寒迅速拍下照片,翻開文件,發現這些都是交易記錄,涉及大量的資金流向,收貨方是一個陌生的公司名:「天盛集團」。他正準備繼續檢查,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沉重而緩慢,像是在試探。
他猛地關掉手電筒,躲到箱子後面,屏住呼吸。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把手電筒,光束掃過房間。葉寒悄悄探出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對方的臉——是陳望山。
陳望山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箱子和文件,然後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又有人來過。」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聲音壓得很低:「東西被人動過,你說怎麼辦?」
葉寒的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可能發現了比礦石更大的秘密。而陳望山,似乎比他想像的更深地捲入了這場陰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