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出圖書館時，天色已暗

街燈把長巷拉出斑駁的光線

地面濕濕的，傍晚時曾經飄過一場輕雨。

走在回家的路上，兩人肩並著肩，身邊是靜得過分的住宅區，
偶爾傳來遠處狗吠聲，或哪家陽台上風鈴搖出的聲音，聲音不大，
卻讓這夜晚更像是沉入了什麼夢境。

巷口轉角那家雜貨店還沒關燈，老舊玻璃窗映出黃色的日光燈影
玻璃裡有金屬架上整齊排放的瓶瓶罐罐，也有一隻懶洋洋趴著的橘貓

一切靜好，暖意潛藏

筱益縮了縮脖子。
「啊……早知道就多穿一件。」他低聲自語。

沄箐停下腳步
把圍巾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來，沒有任何預告，
就那樣輕輕繞過他肩後，幫他圍好。

「……欸」筱益愣了一下，

低頭看著那條落在自己胸口的淡紫色針織圍巾。

「那你怎麼辦？」

「我不冷」沄箐淡淡說，手還停在他頸後，像不放心鬆掉。
「你剛剛打了兩次噴嚏。」

話音一落，巷口的燈忽地一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隨即穩穩亮起來，投下柔黃光暈。

那光落在筱益睫毛上，他沒有立刻開口，
反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踩在磚地上的倒影，靜了一瞬，才說

：「你都記得得這麼清楚喔。」

沄箐沒回答，只是看著他，眼裡像藏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情緒，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巷口到了

那是兩人各自回家的分岔點，左邊通往筱益家，右邊往沄箐那邊的小巷。

「你明天要記得帶筆記欸，那一題我還要再問你」

筱益說，語氣像平常打鬧，卻壓低了一點。

「嗯」沄箐點頭，停在巷口。

那盞街燈照得他半張臉帶著陰影，卻不冷。

「晚安啦！」筱益揮了揮手，腳步慢了半拍才轉身。

「晚安」沄箐看著他背影
聲音很輕，但在這靜謐的小巷裡，聽起來像是落雪一樣清晰。

那晚的風很靜，靜得連一條借出的圍巾，也像留住了什麼不肯散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