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幾天，情況沒有明顯改變。

只是筱益發現──沄箐和鄔金晶說話的時候，好像多了一點不自在的間隔。
不是刻意保持距離，而像是某種遲疑在潛伏，話語之間不再那麼流暢。

有次下課他們三人同時走出教室，鄔金晶笑著對沄箐說了什麼，
沄箐只「嗯」了一聲，手卻下意識抓了下書包帶，沒再接話。

筱益看著那畫面，沒說什麼
但嘴角浮出一點若有似無的弧度，不明確、不算開心，卻也不是不開心。

報告順利結束那天，胡金晶遞上最後一份整理好的資料夾，笑說
：「希望老師給高分！」

然後轉身去找另一組的朋友聊成績，熱絡得像從沒特別靠近過誰。

沄箐沒有留意她離開，倒是目光掃過坐在一旁低頭收書的筱益。

「我們這組的報告還不錯吧」他語氣平淡。

「嗯哼，你想說 ...多虧了她？」筱益不抬頭，語調淡淡。

沄箐沒回，過了幾秒，回覆到
：「才不是。」

筱益這才抬起頭，視線一瞬間像被什麼敲了一下
——但他還是彆扭地笑了，「哈？我哪有那麼小心眼啊。」

沄箐沒說破，只是輕聲：「你連筆記本都翻空白頁，當然不是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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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他們約好去圖書館溫書為不久後的期末考做準備。

中午圖書館外頭的樟樹被風掃出一地的光斑，葉影斑駁，像碎成一張張不完整的信紙。

沄箐比筱益早到，手上提著兩杯飲料，還有一個紙袋。
「給你。」
筱益接過，袋子裡是幾顆用透明塑膠包著的糖果——白底紅字、紙角微微捲翹，那是柑仔店賣的「黑糖梅心」。

他小時候最愛這種糖，外層甜得發黏，內裡卻藏著一點澀酸，像是誰在你心口刻下什麼，又用甜味試圖遮蓋。

「欸你怎麼買這個？」他一邊拆糖紙，一邊假裝不經意地問。

沄箐喝了一口飲料，然後慢慢說
：「上次你在校門口吃過一顆，我記得。」

那語氣像是無意記住，卻藏不住一種帶著時間感的溫度。
糖入口的一瞬間，筱益沒說話，只用舌頭默默頂了頂糖心，然後點頭。

沄箐忽然開口：「你之前是不是在意鄔金晶？」

筱益一怔，還沒回應，他就繼續說了下去：

「她其實只是想拜託我幫忙和平常會一起打球的其中一個男生牽線，但這是秘密，不可以說喔」

筱益笑了，「是嗎？」

沄箐微微點頭，他側頭瞥了筱益一眼
補了句：「我對那種類型不感興趣。」

「嗯？」筱益轉向他
嘴角抿住笑，「那你喜歡哪種？」

沄箐沒回，目光定在桌上那幾顆糖上，然後伸手撥了一顆給他。

「這種吧。」他說，語氣平淡。

但糖紙被風吹動時，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像什麼藏在心底的東西，總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