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夜，有種特別的潮濕與壓抑，像是一層悶熱卻無聲的網，把人困在情慾與倦意之間。

我第一次見到小野，是在三里屯某間地下俱樂部。那不是什麼華麗的場域，也不算骯髒，只是那些皮革製品與鐵製掛鉤的存在過於誠實，彷彿隨時都在提醒你：這裡不屬於一般人的世界。

那晚我穿著一件黑色薄T，牛仔褲緊貼著皮膚，背後早已濕了一片。我站在門口，猶豫、緊張，像個偷窺的孩子。 小野就站在俱樂部門邊的燈下，白襯衫、黑褲，腰間垂著一條皮帶。他的眼神淡淡地掃過來，像是早已看穿了我全身每一處隱藏的渴望。 「第一次來？」他問，聲音不高，卻讓我不敢說謊。

我點頭。 他走過來，不急不慢，像一位正要拆開獵物的調教師。他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你知道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嗎？」 我張開嘴，卻說不出話，兀自興奮發抖著。

他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從現在開始，我會讓你知道你還能成為什麼。」 跟著他走進了俱樂部，下了階梯，地下室底端有一間暗房，上面寫著沉默室，小野說：「進去」，我慌卻聽話的走了進去。

當沉默室的門關上的瞬間，我感覺到那個身為「人」的自我，好像也被關在外面。黑色的牆上掛著各式道具，鏡子、皮帶、項圈、各種器具。空氣中有皮革與汗水混合的氣味。

小野要我脫去上衣，跪下，雙膝分開，戴上了項圈，手掌貼地。 我發抖的照做。 「低一點，再低一點。」他說，語氣沒有絲毫餘地。 我的額頭貼上地板，視線裡只有一面鏡子。

他把一面圓鏡放在我胯下，讓我親眼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

「看清楚，這就是你 現在的樣子。」 我看見自己：嘴半開、胸口劇烈起伏、背肌繃緊、褲襠濕透。那張臉，陌生又赤裸。

他繞著我走，每一步都像在測試我能撐多久。他手中拿著皮帶，在空中輕輕劃過，不抽下去，卻比打下去更令人發顫。 「你知道狗是怎麼訓練的嗎？」他低聲說，「狗不需要懂語言，只需要記住痛。」 忽然，他拉緊我脖子上的項圈，強迫我仰頭。 「狗會說『不』嗎？」 「……不會……」我幾乎是顫抖著回答。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配合地看地板？」 我啞口無言。他冷冷地鬆開項圈。 接著，他打開了沉默室的燈，明亮而不留情面。他命令我爬向鏡子，在那面冰冷的反射前張開嘴、露出舌頭。 「舔地板，讓自己知道——你不配站立。」

我開始舔，汗混著唾液，淌到脖子和胸膛。羞恥像潮水一樣灌入喉頭。 「說出來，你是什麼？」 我哽咽著：「我是一隻……狗。」 他沒讓我停下，只輕聲說：「聲音太像人了。再說一次，像狗一樣，叫出來。」

我低鳴、呜咽、發出不是語言的聲音。 一遍又一遍，他終於停下來，看著我說：「不錯。但你還沒準備好。今天先到這裡。」 我幾乎以為那是一種仁慈，直到他補上了一句： 「狗不該覺得自己值得完成。」 他轉身離開，只留我一個人趴著，鏡子還映著那副羞恥至極的模樣。

那晚我沒有哭，只是睜著眼，開始習慣空氣裡的皮革味。 我知道，我不會停在這裡。 因為我已經舔過了，那是回不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