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結束的我不知道,我想逃,想離開那罪惡的地方,我只記得我回過神來,已經在了自己的房間。雨下了一整晚。 凌晨兩點過後,我坐在房裡,燈沒開,牆上的紅色數字時鐘滴滴跳動,像是某種審判的倒數。窗外是閃爍的霓虹,滴在積水上的反光像撕碎的城市皮膚。
我已經無法專心睡覺、閱讀,甚至自慰。每一次手伸進褲裡,腦子裡浮現的不是裸露的身體,而是那張鏡子——舔著地板,膝蓋泛紅,舌尖混著灰塵。
一連幾天,我腦袋一直重複著,那句話像咒語:「你不配站立。」 我知道我早該逃開那個地方,可我的腳卻不自禁的要往俱樂部的方向走去。 我穿上外套,連傘也沒帶,走過三環路的路口,穿過一個又一個的胡同,走到那間俱樂部的門口。
門緊閉,但門把上掛著一樣東西:一張紙、一條皮繩、一支筆。 「你若還是人,就轉身離開。你若是狗,就寫下名字,綁上繩子,自行進入沉默室。」 紙上已經有數個名字,或像代號,或像動物。我的手握著筆,停頓很久。然後,我寫下了一個早就被人遺忘的綽號——小時候我最討厭被叫的那個。 那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個「承認」。
我將皮繩繫在頸上,推開門。 空間熟悉而黑暗。牆邊的器具都還在,那面鏡子依舊亮著。我走進去,像一隻自動歸籠的獸,跪下、額頭貼地。 「我回來了。」我用最小的聲音說。 無人回應。我就這樣跪著,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我的膝蓋開始麻痺,背脊疼痛,額頭貼著地板,開始出汗、發抖,卻不敢動。 終於,一道腳步聲走近。
是他。 小野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繞著我走了一圈。靴底擦過地面,我彷彿能聽見他呼吸的溫度。 他停在我身後:「說出你屬於誰,說出你是什麼,否則你還是人。」 我張開嘴,聲音發顫:「我是小野的……狗。」 他蹲下,將手放在我後頸,輕輕壓著:「從今天起,我不再問你是不是狗。我會讓你連當人的方法都忘了。」
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副金屬環和一張卡片,上頭寫著幾句簡單的規則: 1. 狗不說「我」,只用「啞」作為稱呼。 2. 狗不說人話,只發聲。 3. 狗不請求,只服從。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他問。 我點頭。 他伸出手,把項圈重新套在我脖子上,拉緊。不是很緊,但足以讓我知道,這不只是裝飾。 「從現在開始,你的聲音要改變。」 他站起來,走到一旁,取來一根長繩與拇指粗的皮拍。
他命令我趴下,膝蓋分開,臀部抬高。 啪——第一聲響亮地落在我臀上,我咬緊牙,卻不敢出聲。 「狗不是不能叫,是不能用人的語調叫。試著發出狗的聲音。」
我低鳴一聲,不自然,像嗓子被卡住。 啪——第二下。 「太像呻吟了,再來。」 我咬住舌根,強迫自己發出非語言的聲音,像是在模仿某種動物,從喉頭擠出。
小野滿意地點頭:「還不夠,但夠卑微了。」 他讓我趴著維持那個姿勢半小時,一動不動。汗水從我的脖子滴落,沿著胸口流到地板。 「記住這個姿勢。這是狗的基本體態。未經允許,不可站立。」 那半小時裡,他沒再碰我,也沒再說話。
我像一件被遺棄的東西,卻無比渴望他的注視。 最後,他從我頭後伸出手,拉動項圈,讓我直視那面鏡子。 「看看你。嘴髒、膝黑、脖子有環。」 「說吧,這是誰?」 我幾乎用哽咽的聲音回應:「這是……啞。」
那一刻,我終於聽見自己聲音中的回聲——不再是人,是狗的聲音。 那晚,我第一次夢見自己在狗群中爬行,沒有名字,沒有方向,只有喘息與尾巴搖動的聲音。 我醒來時,項圈還在脖子上,牆上的時鐘跳到六點零四。 我沒動,繼續跪著。直到他回來,我才能知道今天該怎麼過。 因為我不是人,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