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暴雨在週五傍晚突然停歇。溫棁桐推開體育館玻璃門時,夕陽正斜斜地穿透雲層,把整片球場染成蜂蜜色。她今天特意換了隱形眼鏡,髮尾抹了點姐姐的玫瑰護髮油,連襪子都選了帶蕾絲邊的款式——雖然根本不會有人看見。
謝日央已經在球檯邊做拉伸,黑色運動褲襯得腿型修長。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半秒:「你沒戴眼鏡。」
「隱、隱形的。」溫棁桐下意識去推鼻樑,卻摸了個空。她慌亂地轉移話題:「昨天聖瑪利校隊選拔,我輸給中三的學姐了。」
「因為反手削球角度太固定。」謝日央從球袋掏出筆記本,撕下一頁遞給她,「這週幫你整理的弱點分析。」
紙頁邊緣有些毛躁,像是被反覆翻閱過。溫棁桐接過來,發現除了工整的戰術圖,角落還畫著小小的火柴人漫畫——一個戴眼鏡的女孩被球打中額頭,旁邊寫著「記得側身」。
她噗哧笑出聲,抬頭時正好撞上謝日央的目光。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嘴角掛著罕見的、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第三局中途,暴雨又來了。
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像千萬顆乒乓球同時墜落。他們挪到最靠裡的球檯,卻發現天花板在漏水,水滴在綠色膠面上濺出小小的水花。
「不能打了。」謝日央伸手接住一滴水,「等我去找管理員。」
「等等!」溫棁桐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我們可以...」她指向漏水的位置,「把球檯轉個角度。」
兩個人費力地推動沉重的球檯,橡膠鞋底在地板上吱呀作響。當球檯終於偏離漏水點時,溫棁桐的馬尾辮已經散開一半,髮絲黏在汗濕的後頸。謝日央的白T恤也濕了大半,隱約透出肩胛骨的輪廓。
「成功了。」他喘著氣說,伸手幫她摘掉頭髮上沾到的水珠。
溫棁桐僵在原地。謝日央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垂,帶著雨水的涼意。他們站得太近,近到她能聞到他呼吸裡檸檬糖的味道——是剛才休息時他吃的那顆。
一顆球突然從球袋裡滾出來,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