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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酒》第十六章:真相
  離安王四人在邱陽城內尋找古月清的蹤影。
  途經一處茶樓時,離安王若有所感地仰頭望去,卻見茶樓上方有道身影,那人身著大紅衣裳,髮間插著一隻刻有牡丹圖案的簪子,在夕陽餘暉的籠罩下,顯得格外耀眼。

  離安王停下腳步道:「不用找了。」 身旁的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還未完全反應過來離安王已抬步直朝茶樓走去,三人互看一眼,連忙緊跟上前。
  四人登上茶樓,離安王率先伸手推開雅間木門。
  門內,除了古月清之外,身側還站著兩名花間閣的女子。其中一位正是先前帶離安王見過古月清、被稱為玫瑰的粉衣女子。她此時右手握著匕首,橫在身前,做出防衛姿勢。

  四人見狀,正緊張時,卻聽聞古月清道:「你們下去吧。」
  離安王看向古月清,只見她氣定神閒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玫瑰與另一名女子睜大雙眼,看向古月清:「小姐!」
  古月清轉過頭,朝她們淺淺一笑,看著身旁的二人道:「無礙。」

  兩人雖不情願依舊依言退下,離安王四人走上前,自顧自地坐下,離安王看著古月清並無言語。
  古月清微笑看著四人道:「諸位想問甚麼便問吧。」

  離安王開口道:「秋曆三十八年的邱陽城究竟發生了甚麼?」
  古月清原本微笑的臉變得冰冷:「這重要嗎?」
  離安王起身拍桌道:「若不重要,又為何要殺那些貪官!」
  古月清看像白炎與厲炆道:「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
  白炎聽聞吞了下口水,厲炆起身道:「你!」

  古月清微笑道:「這秋明國,沒有什麼事是我花間閣不知道的。」
  白炎小心翼翼向古月清道:「事實不是我們聽到的那樣,對嗎?」
  古月清嘆氣道:「人們只想要他們所認為的事實,他們的所見所聞,不過是給一個名為事實的詞找藉口,而這事實背後的真相,根本沒有人在乎。」

  古月清直盯著離安王道:「既如此,你們還想知道所謂的真相嗎?」
  離安王坐下,四人聽著古月清緩緩道來。

十五年前,秋曆三十八年。
  邱陽城大旱,其實這大旱並非一天而成,不過是在此時爆發了騷動,邱陽城三年前便有大旱的跡象,邱陽城有位大官,姓胡,名海權,他早在三年前便發現邱陽城有大旱的跡象,先向在地百姓宣導屯糧,但屯的糧食又能過多久呢?

  眾所周知,秋明國貪官多賢官少,這是秋明國的病,胡海權在乾旱第一年,顆粒無收之時大開邱陽城糧倉,並向他城請求外援,卻杳無音訊,胡海權向朝堂上請奏,依舊沒有回音,百姓疾苦,他變賣家產,依舊杯水車薪,若不是當年先皇與胡海權有過一面之緣,賜予他一個能直接上達天聽的機會。

  離安王插話道:「甚麼機會?」
  古月清微笑道:「殿下可曾看過先皇身邊的鷹。」
  離安王皺眉道:「那鷹除了先皇,其他人若是找他便只有一次機會。」
  古月清笑道:「是啊,只有一次,所以他格外珍惜,從未喚過。」

  先皇接到消息,便派人鑄錢送糧,秋明國已多年未鑄錢,而只有那一次,便是秋曆三十八年,為緩解邱陽城旱災所鑄。
  離安王嚴肅道:「那錢呢?」
  古月清看著離安王道:「殿下在月城不是看見了嗎?」
  離安王看著紅著眼的古月清道:「那時,就被掉包了嗎?」

  古月清搖頭道:「不知道,那時只有幾個牛車,沒有人交接,就將牛車放在胡府門口,這一切都透漏著詭異,也因如此,胡海權並沒有上前查看牛車內的物品,想著到時讓百姓一同看看。」
  直至艷陽高照時,邱陽城諸多人看著胡海權將牛車上的布揭開,裡面卻是滿滿的乾草,不知是誰先提一句:「不會是胡大人貪了吧。」
  人一旦埋下懷疑的種子便會瘋狂增長,有人言:「在清晨時便見牛車擺在胡府門口,說不定是胡大人先拿走錢,再用這些乾草乎弄我們。」
  古月清閉上眼繼續道:「當晚,胡府火光沖天,大門不知為何打不開,胡府全府上下,無一倖存。」

  離安王盯著古月清道:「若無一倖存,而你是誰?胡海權又與你何干?古月清,花間閣存在都城五年,你與花間閣的存在,你這一年的所作所為,不都是為了胡府報仇嗎?」
  古月清眼神狠戾的看著離安王道:「在殿下眼中,小女不過是個濫殺官員的兇手,您覺得像小女這樣的人,會跟那胡海權那賢官有何干係?」

  離安王握緊拳,閉上眼道:「還有嗎?」
  古月清:「甚麼?」
  離安王:「你還有要殺的人嗎?」
  古月清笑道:「若我說還有,您會讓我動手嗎?」
  除了離安王外三人正襟危坐,看著離安王及古月清兩人,離安王嘆氣道:「這是最後一個嗎?」

  古月清拿起茶盞,看著杯中的茶水道:「是。」
  離安王又道:「你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幫胡府平反嗎?」
  古月清低頭笑了,看向離安王,眼角帶淚堅定道:「是,也不是,我不過是想……給他們一個公道罷了。」

  離安王:「既如此,那本王給也你一個機會,一個上達天聽的機會。」
  古月清聽聞大笑,笑得花枝亂顫,淚水從眼角滑落,笑聲轉為痛心疾首的抽咽聲,離安王起身道:「你好好想想吧。」
  四人離開了茶樓,只留古月清在原地哭泣著。

五天後,都城
  離安王四人回到都城當晚離安王簡單與三人交代一聲,便急忙跑去宮中,離安王走到明皇宮殿外,卻被一人攔住去路。

  李公公朝離安王行禮道:「殿下,如今都這個時辰陛下早已睡下,還是明早再來吧。」
  離安王看著李公公道:「陛下說過,無論何時本王皆見得,給本王讓開。」
  李公公氣定神閒道:「看來殿下是查上元案的兇手太過操勞,還是回去歇息吧。」
  離安王氣急,大聲道:「給本王滾開!」

  明皇穿著隨意從寢殿出來,朝離安王招手道:「小離過來。」又看向李公公道:「李誠同,退下。」
  李公公看了一眼明皇又看向離安王,低頭恭敬答了一聲「是」,直至離安王進入明皇寢宮後,李公公眼神狠戾,看著寢宮,又快步流星離開。

  離安王同明皇進入寢宮中,明皇坐在床榻上道:「說吧,怎麼了?」
  離安王站著,離明皇有十步距離,道:「皇兄,十六年前,你向請願父皇讓我去邊疆,可是因為秋陽城一事?」
  明皇愣了一瞬看著離安王的眼神,最終點頭:「嗯,這次上元案與當年胡府滅門案有關吧。」

  離安王欲走上前卻停下了腳步:「你,早就知道了?」
  明皇嘆口氣道:「上元案,那飛紙上所寫一百五十人,便猜個大概,直至國師所說,上元案及之後的風暴,皆由一位姓胡的人,如此唯有邱陽城的胡氏後人才有可能。」

  明皇繼續道:「胡家滅門,無一倖免,當你們懷疑花間閣花魁古月清時,朕就讓人調查了。」
  明皇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卷軸,將要遞給離安王時卻收回了手,道:「小離,這十六年是為兄的不是,秋明國早在前兩任帝王時腐敗不堪,而父皇為剷除貪官卻成了人人畏懼的暴君,如此說來你可能以為朕是為十六年一事找藉口,但……」

  離安王嘆口氣道:「皇兄,能和我說說十六年前你究竟知道了些甚麼?」

十六年前御書房
  一位身穿紫色衣裳的男子輕敲御書房的門,朝門內說道:「父皇,您找我?」
  一位穿著明黃的帝袍,雙手背在身後,轉頭看向門處:「進來吧。」
  紫衣男子進入御書房中,此人便是秋明國現任帝王,邱宴明,而方才喚他進來的為先皇被世人稱為武皇,亦被罵作暴君的先帝。

  武皇手指了一個位置道:「坐下吧。」
  邱宴明坐下後詢問:「父皇,是有甚麼事嗎?」
  武皇在一旁坐下道:「宴明,你可曾聽聞邱陽城乾旱成災。」
  邱宴明聽聞瞪大了雙眼道:「是有點耳聞,但不曾聽聞有如此嚴重。」
  武皇手指輕點椅子把手道:「是啊,連奏折都沒有,看來是被人掩蓋了啊。」

  邱宴明右手緊握成拳,起身朝武皇單膝跪下道:「父皇,秋明國貪官眾多,如今邱陽城遭此劫難,卻被賊人隱下,怕是不太平,小離對秋明國朝事本就不瞭解,為此兒臣請願,讓小離去邊疆吧。」
  武皇看著邱宴明道:「宴明,爾等能護小離一時,但不可能一世,有些事,他會知道的。」

一年後
  武皇在御書房內,看著一張紙條許久,邱宴明在武皇身側:「父皇,怎麼了嗎?」
  武皇神情嚴肅,將紙條遞給邱宴明。

紙條上
  陛下親啟,臣胡海權向陛下請罪,邱陽城乾旱至今已三年,為城中百姓而叨擾陛下,臣大開邱陽城糧倉至今不過是杯水車薪,望陛下能施恩使邱陽城度過此劫難。

  邱宴明聲音沙啞道:「已經嚴重成這樣了。」
  武皇道:「去年聽聞消息,已經在鑄錢屯糧了,想不到已到上達天聽的地步了。」
  邱宴明:「父皇,讓兒臣去吧。」
  武皇:「如今局事不明,貪官在暗,爾等在明,不可貿然出頭,讓李公公去吧。」

現今寢宮
  離安王瞪大雙眼問道:「所以,當年帶著錢糧前往邱陽城的是李誠同?」
  明皇點頭嗯了一聲繼續講述。

十五年前,七月
  邱宴明看著武皇遞給他的奏折,憤然的將奏折扔在地上,雙手顫抖,面色哭狀問道:「父皇……貪官真的能支手遮天嗎?」
  武皇看著邱宴明問道:「你信嗎?」
  邱宴明搖頭:「不信,但……胡府一個人都沒了啊!就算不信,也死無對證了。」

  武皇手搭在邱宴明的肩上,拍了幾下:「你怎麼知道,一個人都不剩呢?」
  邱宴明聽聞猛抬起頭,看向武皇,武皇也注視著他,武皇笑道:「國師預言,十五年後,將有一位姓胡的女子,她會帶著真相,為秋明國掀起一個名為公平的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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