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破木屋裡——
「速風?你……你醒了?」
「艾芙洛、姊?」速風望向自己彷彿未曾斷過的手臂,恍然間如夢初醒。
艾芙洛自顧自的泛起淚光說道:「這半年過去,你的傷口愈合了不少,卻遲遲不見好轉,我還以為你……」
速風一愣,才緩緩低頭望向胸口,發現繃帶層層緊纏著,赫然意識到自己回到魔法之鑰被轉動前的時間線。
「艾芙洛姊,焰虹、劍還有黑狼呢?」
「他、他們……」艾芙洛霎時無言以對,不知該怎麼與速風解釋,原以為會撒手人寰,因此三人早已利用魔法之鑰回到過去拯救他,他們的蹤跡可以說是完全的被抹除。
見對方的反應,速風開朗一笑:「我做了很長的夢,他們去到了我無法觸及的世界,卻遠比現在更加幸福。」稚嫩的笑容中有著違和的成熟感,他似乎半年老了好幾歲般。
看著艾芙洛反應不過來的模樣,速風輕吁了口氣,也許那個時空的艾芙洛若有機會回到這裡,同樣會有無法言喻的幸福感吧。
可即使被時空分隔兩地,他對焰虹的思念也不會減少,對劍的掛念更不會消散,速風暗自下定決心,走過他們曾經一同去過的地方,用心感受他們留下的所有氣息。
——刺眼的光芒出現在他眼前。
「魔法之鑰的……碎片?」他喃喃低語。
「速風,你這孩子,多為自己考慮一點。」艾芙洛並沒有看見在速風眼前的魔法之鑰,只是責備他的衝動。
沒有回應對方,速風的目光久久無法離開魔法之鑰,最終回應:「……是的,我與兩位老人家的願望是相反,若選擇自私,我將與信念背道而馳。」
不後悔是這個結果,即便世界宣判他需要承受孤獨之苦,一個人知曉『未來』的模樣,一個人回到沒有『未來』的路線。
「你……」
「艾芙洛姊,妳能帶我去找兩位老人家嗎?速風掛念他們。」
「……行吧,真是牛脾氣。」艾芙洛到底也明白速風壓根沒有認真聽她的責備,可如弟弟的他才剛清醒,又捨不得太過用力責罵。
速風會將事情完完全全告訴他們,讓他們放下心中的擔憂,這便是屬於他的報恩。
兩人此刻是兩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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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魔法之鑰還藏著秘密——
當充滿絕望的淚水與焰家族的淚水滴落在上時,所謂的『希望』則會轉動,為絕望帶來希望,為痛苦帶來安慰,可究竟能夠實現與否終無人去記載。
若真能帶來希望,只怕也來不及紀錄。
速風讀著安納斯從過去焰家族遺物中輾轉找到這本少數關於魔法之鑰的書籍,紀錄的文獻寥寥無幾,一代傳一代,當選擇只有一次時更沒人去驗證真與假。
「……絕望的淚水……」速風蹙眉:「男兒有淚不輕彈,那不能帶來希望了。」
艾芙洛吐槽:「什麼時後了,你這臭小鬼還有淚不輕彈?」
實際上艾芙洛才剛從震驚中回過神,從速風口中聽到的一切都令她頭皮發麻,他們回到過去線拯救了速風,卻又在一切步上軌道時,她親手毀了速風又綁了劍與焰虹,這是艾芙洛這輩子都沒想過的事情。
出賣組織,背叛魔士。
但速風卻沒有了解『未來』的艾芙洛到底為了什麼,做出這個選擇,但可想而知的,大概是能夠讓她放棄眼前一切的重要事物吧。
「哈哈哈、你這孩子還是一樣幽默。」安納斯爽朗笑聲不斷。
哈薩克則在一旁搖了搖頭說道:「孩子,你達成了我們期望的『未來』,我們卻幫不上什麼忙,能夠當作參考的,也只有這本書……」
幾人有默契的將現在所處的世界線默認為『過去』,已經達成和平的那方則稱為『未來』。
在劍、焰虹及黑狼不在的前提下,速風只剩下獨自一人,做為必須持續在暗中行動來說是相當危險,一旦被抓到把柄便再無活路。
哈薩克與安納斯能夠調動的資源有限,除了這本書還替速風找了臨時隊員,兩人似乎打算將速風送回幸福的『未來』。
畢竟,他過得太苦太苦。
「老人家,您別這樣說,速風很感謝您的提點,只是在了解到這本書的可能性……我的眼淚恐怕不能被視為絕望。」
要上哪裡去找所謂的絕望,速風心裡也沒有底,畢竟回到『過去』的,也大概只有他一人,頭一次,感覺到迷惘。
「先不說這個,速風,你打算如何?」艾芙洛問道。
「四處晃晃,現階段的魔法之鑰已經消失,估計水琴那群人還會繼續幹出賣魔士的行動,我得去制止她。」如今孤身一人,他也毫不畏懼。
速風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單純、開朗活潑的少年,而是身經百戰的男子,想阻止他曾經沒有阻止的遺憾,同時是心靈的一種慰藉。
「唷、你不會舊情復燃吧?」艾芙洛將手放在速風的頭頂上胡攪蠻纏著,直到對方推開她的手。
「等…!艾芙洛姊,妳也知曉她當初就是因為妳才離去的。」速風邊忙著整理銀色短髮,稍微氣急敗壞的容貌相當可愛。
想起過去水琴還在這裡拜師學藝時,常常因艾芙洛對待速風太過熱情而出言不遜,有次甚至要與艾芙洛打上一架。
速風當然認為被吃醋的感覺很好,但也因此常常要和艾芙洛與水琴溝通達成和解,大概也是如此,他才成長為能言善道的人。
她待他如親姊弟一般,在他的童年裡佔據一方,速風格外珍惜回到過去還能再見到溫柔的艾芙洛,『未來』的艾芙洛曾讓他窒息,臉龐上沒有擁有他悉知的柔情。
艾芙洛只是聳了聳肩,滿不在乎說著:「現在不管哈長老還是安長老哪位允許你衝動,老樣子,我們實力上說話。」
「行、紳嘯的老規矩嘛。」速風扭扭手,事前準備。
遇事不決便靠實力說話,這並非單單只是內鬥, 而是這個魔士團說服他人的手段之一,前提當然是不危機性命。
安納斯與哈薩克只是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同樣想知曉在經過種種的速風究竟進步到哪裡,他的覺悟是否足夠撐起接下來的挑戰。
「艾芙洛姊,別怪速風沒有提醒妳,我和之前的身手可差多了。」
聞言,艾芙洛輕揚起嘴角:「那可別放水。」語畢,手指間赫然出現塗有毒液的細銀針,剎那間已朝速風的方向發射而去。
毒液並非致命,而是讓人短暫陷入麻痺,一針便足以讓速風舉白旗投降。
他拔出腰間防身用的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彈開細針,劍舞的速度之快,連肉眼都來不及看清。
下一刻他伸出手並默念咒語,周圍狂風湧動,刮起一陣一陣強風彷彿將人吞噬般,依照他的意念朝目標方向而去——
眼看比過往都要強大的狂風席捲而來,艾芙洛沒有多想只能將銀針投擲在地,以魔法作為輔助,劃出一道水牆,令狂風被阻擋在後。
可速風的聲音卻在耳畔響起:「艾芙洛姊,這些都是雕蟲小技而已。」
她警覺的回過頭,卻沒有看見人影,即便左右張望也未尋到速風的身影,忽然全身惡寒,她感到頭頂一陣冰涼才抬頭——
「砰!」速風帥氣落地,作勢將步槍抵在對方頭部,偏過頭說道:「艾芙洛姊,怎麼樣?那五年可都沒荒廢,還為了義肢努力適應呢。」滿臉笑意。
頭次被他教育,她霎時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喃喃道:「……你這小鬼……」
艾芙洛最後只能輕嘆口氣。
「艾芙洛姊捨不得我受傷才沒有全力以赴,這點我明白,但我有想做的事情。」
安納斯清了清嗓啟口:「我和哈薩克都明白你的決心,相信艾芙洛也明白,但既然有想做的事情,那也絕不可冒險。」
「敵不過你這孩子的決心,黑狼他們暫且不再這個世界了,你就和我一起行動吧。」只見艾芙洛勾了勾手指,緊接著便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出現。
「艾克大哥!塔琳!」皆是速風與劍的熟識,同樣是紳嘯的魔士。
艾克有著一頭黑色短髮,身材偏胖壯類型,通常穿著黑色背心展現肌肉與線條,和艾芙洛、黑狼為同輩,但不願接管隊長一事,選擇待在艾芙洛底下做事,與艾芙洛有一定的情感基礎,連黑狼都不及他們的感情;艾芙洛的組織名稱為芙洛小隊,他們擅長後援,作為後援多以後勤為主,時常跑東跑西。
塔琳則是與速風小時認識,兩人也有小交情,但在分隊後幾年皆沒有碰頭或交集,簡單來說是朋友。
艾克爽朗笑道:「速風已經長這麼高了,之前看到還是個毛頭小子呢,哈哈。」他渾厚的笑聲也將這個氣氛感染的更加歡樂。
「好久不見,速風。」
速風自然而然朝塔琳走去,邊詢問道:「哦、塔琳,最近過得如何?」
「嗯,艾芙洛姊很照顧我,一切都非常好,你呢?」
「和劍當然是老樣子。」速風頓了頓,忽然發現什麼般說道:「這麼說來我在『未來』沒有見過艾克大哥和塔琳……」
無論是艾芙洛的叛變或是之後集結魔士,速風都從未見過二人,兩人彷彿被時間抹去般,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了大致的猜測。
艾芙洛回應:「說不準只是理念不合。」畢竟她的叛變肯定會打擊一定程度的二人。
速風搖了搖手指,壞笑說道:「不對,艾芙洛姊真是小心翼翼。凡蒂可是被抹去了整個過去,既然高文變得殘暴無度,芙洛小組又常常東奔西跑,很有可能是艾克大哥或是塔琳被當作人質,脅迫妳哦?」
艾克願意待在艾芙洛底下做事這件事情相等於承認了愛慕之心,只是誰也不肯捅破這層紙,默默依賴著對方。
『未來』失去重要之人的艾芙洛,可想而知會為了保全艾克,而做出加入『海豚』的行為,這點相當合理也無懈可擊。
艾克感到害臊,但聽見速風這樣分析又感到一絲甜蜜,原來在艾芙洛心中他的地位如此無可撼動。
塔琳裝作若無其事,反正挨罵也不會是她。
「速風…!你這小子,果然被黑狼教壞了,讓姊姊好好教教你怎麼說話!」艾芙洛咬牙切齒,一言不合便劈了一記手刀在速風頭上。
「好痛!」速風捂住頭,頓時感覺天昏地暗:「艾芙洛姊行行好、美若天仙氣色好,我認錯我認錯!」
塔琳忍不住笑出聲:「你還油嘴滑舌的出來,真是佩服。」
艾芙洛雙手環胸,對著速風碎念:「黑狼真是,都把你帶成什麼樣子……」
歡聲便持續了好一陣子。
總結下來,速風告知安納斯等人關於『未來』的事情,完成兩人的心願後,速風打算阻止水琴的過程中尋找所謂的“絕望之淚”,或許能夠回到『未來』。
他們最終決定先到主城『貝多安納』一趟,打聽消息之餘,也算是速風的散心療癒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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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
凡蒂失蹤的消息震驚整個獵魔者公會,高文愣是不理解為何凡蒂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無蹤,關於獲得魔法之鑰的那群魔士也同樣不見行蹤。
礙於這個狀況,他只能接下副隊長的職責繼續維持秩序,雖不到崩潰,但內心的慌亂也可見一般。
與他有同樣心境的還有剎,與凡蒂共事多年以外,也相當信任對方,她們的目標便是消滅魔士,為此什麼都能夠付出,誓要一步一步爬到山頂。
獵魔者公會。
「有關於凡蒂的任何消息嗎!?」見到剎走進公會,高文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詢問。
「……沒有。」她搖了搖頭,緊接著繼續說道:「綠有消息要報告。」向右後方退了一步讓綠能夠往前。
「隊長。」
高文的神色黯淡下來:「什麼事?」
「水琴與炎龍打算到附近的『雅典市』補充一趟,需要我們提前埋伏抓捕二人嗎?」綠那一頭波浪長髮實在美麗,身上還飄著淡淡地香味,有幾分知性女的氛圍。
「……去一趟吧。」高文暗自希望能夠遇到那群魔士,只要找到“他們”或許能夠知道凡蒂的下落。
接著,他便踏著有些虛無的步伐離去,留下兩人面面相覷,最後又心有靈犀般的點了點頭,分頭行動。
剎內心也焦急的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凡蒂究竟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