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挑眉,“陛下请讲。”
"不得伤害太子。"皇帝的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他是朕唯一的儿子,也是大统的唯一继承人。"
秦朗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这是自然。太子殿下是晴雪呕心沥血哺育长大。"
皇帝点点头,疲惫地坐回龙榻:"拿纸笔来。"
皇帝抬头直视秦朗,"你会遭报应的。"
秦朗不以为然地收好诏书:"报应?陛下,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他转向铁卫,"送陛下到清凉殿'静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铁卫们上前架起皇帝,强行带走。
秦朗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对太子说:
"别担心,殿下。从今天起,我会好好'辅佐'您的。"
秦朗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窗外是初春的御花园,几株早樱已经绽放,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本是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但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
"王爷,这是今日的奏折。"新任的礼部尚书赵明德恭敬地呈上一摞文书,打断了秦朗的思绪。
秦朗头也不回:"念。"
"是。"赵明德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御史台联名上奏,请求恢复太上皇临朝听政..."
"烧了。"秦朗冷冷道。
赵明德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顺从地将那份奏折投入一旁的炭盆。火舌瞬间吞噬了纸页,映照在秦朗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阴晴不定的轮廓。
"还有吗?"秦朗问。
"兵部报,南方三省的驻军已按王爷吩咐重新部署,原统领刘振及其亲信共二十七人..."赵明德顿了顿,"已全部处决。"
秦朗终于转过身来,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很好。告诉兵部,新任统领明日到王府领印。"
"是。"赵明德犹豫了一下,"王爷,还有一事...太子,不,皇上今早在丽德殿召见了前朝的三位大学士。"
秦朗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铁卫报,皇上只是询问了些经史问题,并未谈及朝政。"
秦朗眯起眼睛。十五岁的太子自从被扶上皇位后,一直表现得极为顺从,每日除了必要的朝会,甚少露面。
"加派铁卫,皇上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秦朗起身,黑色锦袍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备轿,我要去清凉殿。"
赵明德面露惊色:"王爷要见太上皇?"
秦朗冷笑一声:"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清凉殿位于皇宫西北角,原是夏日避暑之所,如今却成了囚禁太上皇的牢笼。殿外重兵把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秦朗的轿辇在殿前停下,守卫们立刻跪倒一片。他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进入殿内。
清凉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腐朽的气息。曾经的帝王如今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不过月余,却已形销骨立。
废帝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摄政王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朕这个废人?"
秦朗示意侍卫守在门口,自己缓步上前:"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来看看陛下是否安好。"
"安好?"废帝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朕的儿子被你扶上皇位做傀儡,朕的朝臣被你杀的杀、贬的贬,朕被囚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你说朕安好?"
秦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中杀意毕露:"陛下看来是病糊涂了。来人!传太医!"
就在秦朗转身的瞬间,废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从榻下摸出一块锋利的瓷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秦朗后背刺去!
瓷片划破了秦朗的后背,鲜血顿时浸透了锦袍的袖子。秦朗一惊,摔倒在地。老皇帝抓准时机,趴在秦朗身上,正要猛力往他心口一刺!
秦朗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想不到自己关外多年,大难不死,今日却要死于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废帝手上。不想忽然有人,从后刺了废帝一刀,直插心脏。秦朗定睛一看,原来是太子。
秦朗心中一震,眼见小皇帝手中的匕首还滴着鲜血,废帝已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小皇帝面色冷峻,眼中却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秦朗相接,声音低沉而冰冷:“姑父,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他?”
秦朗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仍不敢确定。他沉声道:“皇上,此事非同小可,您为何……”
小皇帝冷笑一声,打断了秦朗的话:“为何?因为他根本不是我的父亲!他为了得到老师,毒死了我的母后!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等的就是这一天!”
秦朗心中一震,果然如此。他早听闻宫中传闻,容妃当年突然暴毙,宫中对外宣称是病逝,但私下里却有不少流言蜚语,说是皇帝暗中下了毒手。如今小皇帝亲口说出,秦朗才知这些传闻竟是真的。
秦朗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小皇帝虽为复仇而弑父,但其手段隐晦,心思深沉。可能还想借刀杀人,让天下人以为弑君的是秦王。小小年纪,却让人不得不防。
“恭喜皇上大仇得报。”秦朗想了想,“众人皆知太上皇沉迷酒色,身体不好。”他转身吩咐其他人,“传下去,就说太上皇驾崩,按规矩举办葬礼。”
夜色如墨,秦朗策马疾驰在回府的官道上。小皇帝的声音仍在他耳边回荡,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闪烁。他握紧缰绳,脸色凝重。
"他不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