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夜嵐強迫自己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只是那些一個人的夜如此黑暗，卻又漫長的像永遠。

明明睡前才有過親密的接吻擁抱，但一個人的房間仍會將夜嵐推進無邊的黑暗中。

一方面承受自己拿不起畫筆的壓力，另一方面又過不去心裡的痛。

卻依然在人前表現如常的輕鬆。

沒人知道。

每次司晨和她親近時她都想推開他，再質問他。

這天早上，夜嵐陪完司晨運動後，又吃完了早餐，目送他驅車離開，心裡又不免想起那天這輛車上的畫面，於是自己在社區內的花壇旁枯坐。

她不敢，真的不敢問。

如果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她會崩潰。

所以選擇懦弱的裝傻，被動的承受。

夜嵐不知道以前的她有沒有這麼怕過，她記得沒有，印象中她總是自信衝動的，想什麼就去做什麼的人。

也許現在的她像自己的媽媽，不要戳破就永遠美好。

為此她可以扮演一輩子的乖女兒。

但司晨可以一輩子都不變的只愛她嗎？

就像以前那樣...

把一切都隱藏在七彩泡沫底下

這麼說起來，以前的司晨真的就如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嗎？

夜嵐越來越不敢肯定了。

讀書時代的司晨，個性較內向，但成績一向名列前茅，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機響起來電答鈴，螢幕顯示是一個她沒印象的名字：

柯柯

但她還是接起手機

（小嫂子，不好意思打擾妳了，中庭坐著的那女孩是妳嗎？）

小嫂子？所以是司晨那邊的朋友吧！

中庭？這柯柯在附近？

夜嵐看了看四週，然後在保全室旁看見了一個男人，年紀大概30多歲，戴了一副粗框眼鏡，長得挺喜感的，正朝她揮手。

夜嵐猶豫了一下，還是舉步朝他走去：
“柯柯？”

“嗨！小嫂子怎麼把頭髮剪了呀？看起來就像高中生一樣年輕有朝氣呢！我有個朋友是電視劇的編劇，正準備拍一部青春校園主題的，有沒有興趣來試個鏡？”

夜嵐衝他禮貌的微笑：
“找我什麼事呢？”

委婉地拒絕了。

柯柯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圓肚子，似乎很習慣自我化解被拒絕的尷尬：
“那個...能借一步說話嗎？”

柯柯比了比一旁路邊的黑色保姆車，車子似乎還發動著，車上還有人？

這柯柯看起來不像壞人，手機上存有他的電話，大抵是之前認識的人，但又不太想跟著他上車，於是轉頭看了中庭內一隅水池旁的涼亭：
“去那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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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司晨用什麼方式解釋了他們工作室內的工作調配，這陣子跑外務的幾乎都是司晨跟清薇組長，而本來常往外跑的商助最近每次去每次都能見到人。

只是那氣色看著卻是比以往更蒼白，要不是兩腳確定是踩在地上，也連接著影子，大家恐怕會認為那是隻白天就四處飄蕩的地縛靈。

小羽某次回工作室開會，才進門就被商助嚇出一身冷汗。

工作室明令大家不能加班，但這男人跟司晨例外。

聽大家說，商助兩個晚上沒回家了。

6月那時她們幾個學生忙著準備期末考，整個月都沒能產出作品，再加上有一個員工離職，7月那時夜嵐又出了意外，連帶司晨跟小羽的狀況也受影響，許多工作就一直被追著跑。

但幸好這大概真是他最狼狽的時候了，因為這次開會就是為了迎接兩名新進員工。

不止如此，這兩名員工還都是熟手，不是實習生需要重頭教的那種。

這大大減輕了她們目前缺人多工的困境，商助也終於能回家抱老婆了。

但司晨依然整天整天的不見人影，上次小羽暗示的傳了訊息給司晨，讓他多撥空陪陪夜嵐，竟然過了快一天才回覆一個嗯。

嗯什麼嗯！

女朋友在低潮心情不好你感覺不出來嗎？死男人！

司晨不是沒感覺夜嵐的心口不一，尤其在跟他擁抱接吻時更為明顯。

以往總喜歡抱著他貼貼或像吸貓一樣的行為，這陣子也越來越少，他推測大概是從回診後才開始的。

司晨也問過小羽回診時的狀況，一切正常。

只是多次的試探跟旁敲側擊，但當他這麼懷疑的時候，夜嵐就會再變回喜歡撒嬌抱抱的那個模樣。

有一回他嚴肅對待的問這個問題，以為她終於願意說什麼的時候，她也只是撒著嬌紅著眼角要他說愛她給她聽。

這有什麼問題，說一百次也不是問題，只是最後也依然沒能得到些什麼蛛絲馬跡，司晨只能多給點關心跟陪伴，然後相信她說的：沒事。

再加上他也忙，以往多在工作室忙，最近考慮林言露的狀況盡量少在工作室裡出現，但外務也不能太多，畢竟息影的風波還沒過。

所以最常的狀況是，他當清薇的司機拉著她出去，讓她去跑客戶，然後自己待在車上畫圖順便遙控她跟客戶的接洽狀況。

一個經理做成這麼憋屈的模樣，也是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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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嵐這幾天也沒閒著，幾乎每天都往外跑，不是跟著小羽去灼霜，要不就是纏著媽媽去公司。

蔓娟自然願意，從以前就希望夜嵐學外語，最好大學還能學貿易或金融相關，將來能接手自家公司。

結果那時的夜嵐外語學了點毛就開始叛逆排斥，大學竟跑去讀美術，當時真把她們快給氣死。

現在跟著蔓娟到公司，帶著她踏足各部門，輕描淡寫地介紹整個營運流程跟近期策略，用來試探著這女兒的心。

“媽，妳說公司有打算跟歐洲的公司合作，那是不是會需要派人過去？”

“你爸下週會過去一趟，怎麼？想跟去玩？”

蔓娟一邊把幾封公文放角落，一面接下秘書遞來的午餐，讓夜嵐坐到一旁的沙發區那邊。

他們屬於外貿公司，商品來自國內，再經由他們外銷到世界各地。

最近準備將國內的某間食品公司產品外銷到歐洲，這也是他們目前打算新開發的重點項目。

聽說是對方主動來洽談的，所以只要跑一趟確認，簽約成功率是非常大的，後續的訂單效益也不小。

夜嵐主動提起這件事，蔓娟想著她整個暑假有一半都在醫院，現在也差不多都恢復正常了，距離她開學大概也剩一個月，這時間想出去玩一趟，其實也可以。

“不，我想轉去那邊，在那讀完大學順便看看公司的事有沒有我能幫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