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竹提早打烊,搭了月見司的白色JAGUAR一起回到佐竹的公寓。
佐竹走向廚房,打開櫃子取出一罐咖啡豆,打算煮咖啡。月見司則站在沙發前默默地看著佐竹。兩人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氣氛莫名的悶。
月見司從安原淳平口中聽到的那些話,讓月見司一時之間很難接受,也就是說,月見司竟然愛上渣男父親雄三郎所包養女人的兒子,這跟愛上仇人有什麼不同!月見司整個腦袋都是矛盾,胸口憋著這些年來對父親滿滿的仇恨與憤怒,好不容易得知仇人是誰,這滿腹的恨卻找不到出口。
「琉生...」月見司的語氣相當冷冽。
佐竹停下準備煮咖啡的動作,手從放置好的濾紙上離開,抬起眸光看著月見司。
「你知道我父親和你母親的關係嗎?」月見司問。
佐竹點頭,道:「嗯!不過,認識你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你就是雄叔叔的兒子。」
「你的母親毁了我們全家的幸福...」月見司話說得很重。
「....」佐竹對於月見司的反應感到很驚訝,他瞅著月見司,心裡很難過,道:「我的母親選擇和雄叔叔在一起並不是我能阻止的...我從小就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母親和不同的男人同居,那些男人都很討厭我,甚至,會虐待我。只有雄叔叔,像個父親,很照顧我,很疼我。」
「哼!放著自己的兒子不疼,疼野女人的兒子,這是什麼道理?」月見司陷入對父親的不滿情緒之中,這些不滿積累多年,一時爆發,佐竹只是個無辜的代罪羔羊。
月見司逼近佐竹,又道:「你說,佐竹京香到底從我父親那裡挖走了多少錢?花藝設計師?不就是我父親給的資金,如果沒有月見家的錢,佐竹京香能有那麼大的名氣嗎?」
「....不是,不是的!我母親本來就很有才能的...」佐竹極力為母親辯駁。
「才能?是啊!是搶別人家丈夫的才能吧!她讓我的母親患了嚴重的憂鬱症,這麼十多年來,月見雄三郎都不曾回家住一個晚上,身為他妻子的我的母親招誰惹誰了!這一切難道不都是你的母親佐竹京香的錯嗎?」月見司惡狠狠地瞅著佐竹,這道眼神讓佐竹無比陌生,也很害怕。
月見司又道:「你說,你那間花店是不是也是你那親愛的雄叔叔給的錢開的?不要否認了,就憑你,哪兒來的錢開店?一定是爸爸給你的好處。爸爸就是不挺我,寧可疼你這個小雜種!」
佐竹既委曲又憤怒,自己辛苦存錢,甚至向銀行貸款來創業經營花店,老實生活,卻遭喜歡的人滿口的侮辱與踐踏,佐竹忍不住甩了月見司一個耳光,自己氣到發喘,眼眶裡隱忍著淚水。
「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月見司也不甘示弱,回了佐竹一個巴掌,力道不小。
佐竹身子一個踉蹌撞在流理台上,眸子裡的淚水飛濺出來,嘴角掛著一絲鮮血。
「你...走!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佐竹捂嘴哽咽著,臉龐掛著兩行清淚,直勾勾地瞪著月見司。
月見司也直勾勾地瞅著佐竹,看到佐竹如此難過的樣子,月見司目光裡聚著錯愕,原本激動的情緒似乎稍微冷卻了下來,然而,他並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離開佐竹的住處。
佐竹背靠著流理台,坐到地上,獨自陷在無助徬徨的泥淖裡,完全沒有料到母親京香與雄三郎之間的這段關係竟然會讓月見司變成這麼可怕的模樣,可怕得陌生,與追求佐竹時溫柔瀟洒的月見司判若兩人。佐竹好難過,心裡很痛,對於自己對月見司的感情,佐竹不知道該如何釋懷,這痛,讓佐竹心亂如麻,心如刀割。
月見司情緒亂到極點,上了駕駛座,白色JAGUAR雙門跑車就急踩油門失速前進,飆了一段路之後,突然在路邊急停了下來。月見司趴在方向盤上低喘著,讓腦袋冷靜了一陣子之後,重新發動車子,打了個大迴轉,打算再駛回佐竹的公寓,詎料,手機響了,是安原淳平的來電。
「淳...」
「月見,你們談完了嗎?」
「....嗯,談完了...」月見司嘆了一口氣,道:「我現在回去。」
月見司沒有再駛回佐竹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