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早上九點零六分。
在離餐廳有一段距離後,他們停下腳步。
“對不起。”
“對不起!嗯?”
他們同時開口向對方道歉。
道歉必然是嚴肅的,然而他們卻為兩人奇怪的默契而發笑。
“咳…你為什麼要道歉呢?”,神赦令收起笑容,略微緊張的問,或迫洛低頭猶豫了半分,結結巴巴的說:“因為你都不說話,我在想你是不是因為我跟那個領結聊天所以生氣了……”
那樣的話,不是生氣,是吃醋吧?想到這裡,或迫洛很是後悔把理由說出來,因為他們又不是什麼戀人關係,不過是她自做多情,她好想逃跑。
“我必須承認,確實如此……所以我才想和你道歉,我的傷口其實並沒有痛……”
看著他害羞閃躲的眼神,或迫洛親生體會了什麼叫頭腦當機。
“而且,自從畢業以後,我也沒能聯絡你,好不容易重聚,卻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都沒有好好和你聊過天,我一直都惦記著你…因為你是我重要的…人。”
接連不斷的攻勢,或迫洛的血條歸零,直到她被她臉上滑過的淚水癢醒。
“神赦令你這個壞人!”
她哭著撲進神赦令的懷裡,報復性的把用他的襯衫擦眼淚。
沒想到他主動將她摟得更緊,雖然沒有看見,但她隱約感到他的淚滴落在她的髮間。
這種氛圍,就連旁邊的植物都看不下去,更不用說一直躲在附近偷看的神祈問了,他已經快吐了。
“……早知道不反抗,把他們都殺了。”
“你在這做什麼,我以為你會躺在床上,自以為上帝的用食魂者之眼到處看,畢竟做了黑暗指標,副作用就無法致你於死地了不是嗎。”
是糜薔薇,她的衣服還是濕的。
“太好了,是我親愛的霰羽匪小姐的忠犬,你來的正好,快看,你還沒能想起的她被拐走了。”
順著他指出的方向看去,除了貼著一堆紙張的公告版什麼都沒有。
“……太糟糕了,你的瀆神病看來還沒完全拔除,依然有嚴重的妄想,看來要閉關治療…”
“……他們跑得還真快,無所謂,比起那些,可以讓我當面向霰羽匪小姐道謝嗎?是她救了我。”
“你感謝她的最好方式就是躲起來,直到時機來臨。”
“繼續住在監禁室嗎?”
“沒錯,最好不要出來,有人在追殺你。”
“哈?你是說真的嗎?”
神祈問腦中隱約有個人選,不過根據他對他的了解,他想他應該早已走人了才對。
“當然,我們現在就走吧,回到監禁室。”
“好啊,可是我有個條件。”
他意外的聽話,沒有任何掙扎。
“什麼?這次我幫你安排一個人待,有什麼問題?”
“可以請霰羽匪小姐每天晚上來找我聊聊天嗎?”
“……好吧,我會問問她的,走吧。”
******
“他們…好像走了…?”
躲在掩體後偷看的或迫洛晃著腦袋想確定,好在他們在被抓到前神赦令即時反應過來,或許是因為哭泣讓神經變得更加敏感吧。
“糜薔薇說,有人在追殺你弟?”
“以他的為人,被追殺,我完全不意外。”
“你們的關係不好嗎?”
這是什麼問題,都差點殺了自己的哥哥了,或迫洛為自己說的話感到後悔。
“不算好,我這才知道是為什麼。”
“…為什麼?”
“這個世界,似乎不喜歡同時存在一個以上的食魂者。”
“食魂者…我之前就想問了,那到底是?”
偶然聽過這個詞幾遍,但卻從來不知道哪到底是什麼。
“是一種與人類相近的生物,擁有洞察一切的能力,我還有我弟和媽媽都是食魂者,現在這個世上只剩我和弟弟了。”
“所以說,你其實不是人嗎?”
或迫洛上看下看,怎麼看神赦令都和一般人類沒有什麼不同。
“如果要深究的話,你應該也已經不是人了。”
“欸?真的嗎?”
“開玩笑的。”
或迫洛氣噗噗的拍了他一下。
******
在新體育館門口,薇薇卡蒂叼著煙呆呆的看著天空,在她腳邊是她從合作社帶來的一整袋零食飲料。
回到小小的監禁室?那肯定不要,離開學校?無法,最好的選擇是及時行樂,沒有什麼比獨佔體育館更爽的了。
踩熄煙頭,踏入微涼的體育館,獨佔此地的夢碎了,因為早有人捷足先登。
一個穿國中部制服的學妹正上上下下的拿著網球拍控球,手和球都十分的穩定跳耀。
她注意到了薇薇卡蒂,停下手邊的動作,好像很欣喜的靠近她。
“學姐你好!天啊,我好久沒看到活人了!”
“……你好。”
她簡單的打個招呼後深入此地尋找適合睡午覺的地方,沒有想要和學妹套近乎的意思。
“呃等等!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範樂懸,國三生,是網球社的社長,學姐看起來很會運動欸,可以的話,你願不願意……”
“不願意。”
薇薇卡蒂無情的打斷她的話,越過她繼續尋找好地方,就在這時,她的腿卻突然無緣無故發軟,眼看就要跌倒了,範樂懸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即時接住她。
“你沒事吧!”
這傢伙一定有問題,出於直覺,薇薇卡蒂立馬下了結論。
“……謝謝,再見。”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薇薇卡蒂放棄獨佔體育館的願望,直奔大門口,卻被一顆突然滾來的網球絆倒,又很巧的,剛好有個人出現在門口,她剛好跌在那人的身上,他們雙雙倒地。
怎麼這麼倒楣,如此在心中埋怨著,她慢慢從那人身上爬起來。
他是一個矮小的少年,頭上戴著別有花朵的頭飾,留著長髮,眉清目秀,穿著不像是現代人穿的衣服。
他們只是一瞬間的對看,他馬上用左手握住想要離去的,薇薇卡蒂的手腕,他的力道之大,比腕力常勝軍的她,居然怎麼甩也甩不掉。
“你…!幹什麼!放開我…”
“你是黑暗指標吧!我不可能讓你走的!”
他的右手出現一長條紅色緞帶,他在空中揮舞幾下,朝她的方向套去,很快的,她全身都被緞帶纏繞,動彈不得,她已經懶得掙扎。
“請你別亂動了,我很抱歉,但你的靈魂是罪惡的,而我,剎隱箭在此向物質之本宣誓,我等菱花軍,必將你的靈魂制裁,還你肉身之高潔。”
她的嘴巴也被纏住,無法吐槽,如此窘境,她唯有一記可以破解,那便是,睡覺。
“學姐…!”範樂懸跑到已經睡著的薇薇卡蒂身邊,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她試圖去搖醒她,“怎麼沒有反應,難道她死了嗎?”, 她露出表示譴責的表情望向那個陌生的少年,“你把她殺了?”
“她沒有死,只是……以驚人的速度睡著了,倒是你,”剎隱箭掏出另一條緞帶,這次是黑色的,向她伸出一隻手,“能讓我看看你的髮帶嗎?”
他兇狠的瞪著她。
一陣空氣緊張的沉默環繞。
“……我為什麼要給你呢。”
她很明顯的心虛了。
“……”,他放下伸出的手,“別帶著它了,否則你的終點將比死亡更加淒慘。”
拖著睡著的薇薇卡蒂,他很快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