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早上十點。
十分滑稽的,薇薇卡蒂和或迫洛被綁在一起,她整顆頭枕著或迫洛的肩睡。
神赦令則被綁在一邊,範樂懸的髮帶被拆下,她無助的坐在距離或迫洛很遙遠的椅子上。
為什麼不是被關就是被綁呢?這是神赦令和或迫洛共有的疑惑。
“哇,這個髮帶好好看,可是,”十今棧用鐵夾夾住範樂懸的髮帶,遠遠的觀賞,然後手指輕輕觸碰,“好痛,真可惜,為什麼是靈器呢?這麼好看的說。”
“那東西很危險,必須盡快處理。”
剎隱箭手中操縱著某種儀器,有些不耐煩的指使她。
“好的師父大人!”
她美麗的臉化作龍頭,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下那條髮帶,下去的瞬間它在其中滋滋作響,驚的她的鱗片一閃一閃的。
“嗯,意外的難吃!”
或迫洛嚇得撇過頭去,她感嘆自己究竟看了什麼。
“剎無願製作的靈器是不可能好吃的,因為祂們一定都在痛苦中死去,能力雖然強大,可反噬也同等嚴重…好了,”原來他正在編織一條髮帶,“用這個吧。”
剎隱箭將他製作的髮帶放在範樂懸手上,但他沒鬆手,好像有什麼想法。
“…我幫你綁吧,辮子自己不好綁,對吧。”
她有意回絕,但他已經到了她的後方,且撫上她的頭髮了。
“啊……謝謝……”
“雖然我還沒有親自幫人綁過,只是看過,可能綁的不太好……”
“沒關係……所以,我以後,無法再向祂許願了嗎?”
“靈器確實保護了你,你身上依然有殘存的力量,這足以保護你不受黑暗指標影響,但僅此而已。”
他綁完後離開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遙遠的觀眾席上低頭望著制服上的網球部標誌。
十錦戰一邊喝著薇薇卡蒂袋子裡的飲料一邊眼神放光的看著神赦令。
“可以不要再看了嗎?除非你想把我鬆開。”
“啊抱歉,原來你知道我在看你的眼睛……鬆綁的話可能不行,畢竟你跟領結是合作關係嘛,但是,如果你改變主意打算支持我們的話或許……?”
“我寧願去死也不打算加入你們。”
“看你脖子的傷口,你似乎曾經離死亡不遠喔?”
“你再用噁心的眼神看我的話,我想你應該離死亡也不遠了,到時候我有幸在天堂遇見你的話,我一定一腳把你踹下地獄,反之亦然。”
“那如果我們都下地獄,你豈不是要把我踹上天堂?我應該說謝謝嗎?對了,你是這裡的學生吧?”
“會有人無聊到穿一套不是自己學校的制服到處跑嗎?”
“你這人火氣不是一般的重啊?…算了,我想說的是,你認識月樓間老師嗎?她應該是教歷史的……”
“大部份的學生都認識,她才來任職不久,但作業可是出了名的又多又難,像我直接不寫了。”
“是吧?大家都這麼說,雖然我覺得還好。那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吧?”
他突然起身,喚出的長槍抵著神赦令的右眼。
“她肯定不想見你。”
“…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沒興趣卷入你們之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人在哪?”
“我知道了!”默默偷聽很久的十今棧開口,“月樓間是黑暗指標!對吧?”
“喔,所以你才不想告訴我?既然這樣,你現在非告訴我不可了……”
“錦戰。”
一旁的剎隱箭也加入對話。
“師父!他知道黑暗指標在哪裡……”
“他可是食魂者,他什麼都能知道,只取決於他需不需要。”
“所以我才不爽,明明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依附在領結那種地方呢!你懂得吧,師父?”
“…你還是一樣過於表面了,你忘了食魂者的力量來源了嗎?要想傷害別人得先傷害自己,自體的恐懼與痛苦便是他們的原始動力,選擇領結的理由一定是因為他們很擅長折磨他。所以放下武器吧,肉體威脅他是沒用的,何不與他交換呢?我們不需要集齊所有黑暗指標,那邊那兩個姑娘其中一人換月樓間,食魂者,您意下如何?”
二選一擺在他眼前,他開始權衡利弊,選或迫洛無疑是最佳選擇,他們似乎不清楚第一指標的事,薇薇卡蒂身上又有領結的追蹤器,但是他們真的有笨到不去在意那突兀的蝴蝶結造型項圈嗎?但要是他們試圖拆下很可能引發爆炸。
“……不能其中一個,因為月樓間身邊也有一位黑暗指標,必須二換二。”
剎隱箭沉默著思考,他長著一張稚嫩的臉,卻又擁有穩重的氣場,還被尊稱為師父,他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你知道嗎?我們的儀器顯示,這裡的能量強大,而一般人在直至周圍十幾公里外都被神秘力量隔絕,這是我們來此的理由,果不其然是領結所為。”
剎隱箭的氣勢逼人,讓神赦令焦躁的心臟直跳,甚至在不知不覺中使用食魂者之眼。
剎隱箭,並非人類,他是極致平衡至接近鬼神的人造物。
“…所以呢?不同意的話現在就可以把我頭砍了。”
“我已經充分了解你有多麼想死了,所以才不可能滿足你,而你覺得我們是怎麼找到她們的?”,他指了指或迫洛和薇薇卡蒂,“只需要你一句,她身邊還有一位黑暗指標,那就足夠了。”
剎隱箭和十錦戰離開了新體育館,留下興奮的十今棧看守。
神赦令無言以對,他還是太天真了。
遠處的或迫洛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內容,只看見最後神赦令低落的樣子。
她試圖掙脫繩子,可背後的人死沉沉的,這繩子綁的也不是一般的緊,她們的雙手被反綁在後,兩雙手腕又被綁在一起,又把她們的腰和手臂又個纏了幾圈,靠她自己幾乎不可能掙脫。
在或迫洛決定放棄之時,十今棧做出了十分令人不解的行為。
“因為另一隻還沒起床,所以就你跟食魂者走吧。”
她解開或迫洛身上的繩子,並脫下薇薇卡蒂的外套,折成豆腐狀給她做枕頭讓她躺下。
“為、為什麼?你不是跟他們一夥的嗎?”
“我覺得說到做到是很重要的喔,師父一開始說要一換一,那就必須實踐,反正少一個應該也無所謂。”
雖然受寵若驚,或迫洛也顧不著其他了,先和神赦令離開這裡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於十今棧的視野中,她沒有任何的後悔,只覺得自己站在道德的最高處,俯視著她曾經仰望的那個,她已經忘了是什麼了。
或迫洛他們總算到了算是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餐廳。
“希望不要再遇到他們了……這一切能快些結束就好了!”
她揉著被勒出痕跡的手腕自暴自棄的說。
神赦令什麼也沒說,但他已經在腦海中思考了好幾步,估計連自己在那裡都不知道。
“神、神赦令?”
或迫洛的手在他面前揮舞,他好幾秒才回過神,“或迫洛?”突然他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驚恐的抓住她,“…或迫洛,或迫洛我跟你說!你回去吧,回到監禁室……”
“可是……”,儘管她想駁回,她不想回去,但要是她不躲起來,繼續在學校亂跑肯定還會遇到那些人,甚至是更多其他想要囚禁她的人,雖然領結也很糟糕,但誰知道其他人會不會更糟?“嗯……好吧,我知道了,但是,你呢?”
“我……”這個問題難住他了,他還沒想到自己,“我、我要先告訴領結……有我站邊,他們不可能沒勝算……不可能……只要你快回去、回去……”他神經緊張的一個不行,或迫洛看得出來他焦慮到像變成另一個人一樣,說話跳跳針針,全身顫抖。
啪一聲,或迫洛受到他的情緒渲染,嚇得無意中給了他一巴掌,好像奏效了。
“啊!對不起!我不小心……你沒事吧?”
他一愣,莫名奇妙的就撲上去抱住她。
“你、你是抱上癮了嗎?”
“對不起……不如,再給我一巴掌好了,感覺真的很有效。”
“那、那還是用抱的好一點。”
在他們又要重新抱上去之前,中間被一把深藍色光澤的劍擋住,是糜薔薇。
“你們隨隨便便、唧唧我我的時光結束了!”她看起來超氣,眼睛連眨都不眨,直盯著或迫洛,“我不允許有任何人,在我的地盤,有過度親密的舉動!”
或迫洛沒想到不苟言笑的她也會露出如此激動的神情,再加上糜薔薇是突然出現,她嚇得後退大半步。
“糜薔薇?正好,我們有要緊的事要告訴你。”
神赦令比起剛才要放鬆的多,他並沒有對糜薔薇的現身有太大反應。而她出現在這裡意味著或迫洛即將被他們半強迫的趕回監禁室。
“真是太巧了,我也有事要說,你們這兩個……先請。”
她忍住沒說,那一定不是什麼好詞。
“你生什麼氣啊?……算了,跟你說,剛才……”或迫洛準備要說,神赦令卻插手。
“菱花軍來了,有三個人,他們其中一個在新體育館,其餘兩個可能去了保健室。”
他語速極快,幾秒鍾的思考過程使糜薔薇回覆平靜。
“很好,我馬上去砍了他們,或迫洛,你留在這等。”
她作勢要走,或迫洛攔住她。
“你的頭髮,是不是變短了?”
沒錯,比起她們第一次見面要短,那時長度大約遮住了她的臂部,現在在腰部往上一些的位置,藍色挑染的範圍也擴大了。
或迫洛伸手要碰,糜薔薇卻甩開她的手。
“……你記錯了。”
她臉色一沉,冷冷的離去,他們的資訊還沒傳達完畢,寒酷的氣場阻止或迫洛想追去的雙腿。
兩人沉默許久,神赦令才率先開口。
“她沒有瞬間移動。”
“我搞不懂……”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神神秘秘的?
為什麼我在這裡?
其實,一切都和我或迫洛沒關係吧?
自我懷疑二問答,但是腦海中的疑問總歸只是一瞬間的。
有這麼一個答案可以終結所有的問題——回到永遠醒不過來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