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早上八點二十五分。
或迫洛躲在一根柱子後面偷看,只見一名穿制服的棕色頭髮的少女,她的前面走著一個穿著國中部制服的少年,他好像很急著的要去哪裡,他們從合作社前走過,朝國中部走去。
他們走遠之後,她才小跑步進入合作社,她不想遇到其他人。
但是更可怕的是,裡面有個人,他站在冰櫃前狂灌香蕉牛奶,地上丟了好幾瓶的空罐子。
那人察覺到了或迫洛,於是回過頭,那人竟是神祈問,額頭上綁著繃帶,一臉要死不活的樣子,撇了或迫洛一眼後繼續喝。
“你還好吧?我猜你可能…更想灌酒吧?哈哈、哈……呃……”
不好笑的笑話加劇了他們的尷尬。
兩人一句話也沒再說,她本想問他神赦令怎麼樣,可惜他的沉默已經把生人勿近寫的明明白白了。
另一方面,究竟要帶什麼去給他,或迫洛糾結半天也沒點頭緒,學校又沒有NM漢堡店的漢堡。
還是直接去問他想要什麼算了,雖然很久不見了,但好歹也是老同學了,為什麼要想那麼多,她不止一次在腦海中問自己這個問題了。
她決定放棄思考,馬上離開合作社然後去保健室。
“你為什麼會那麼喜歡他呢。”
天崩地裂,或迫洛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在你在說什麼啊,我沒有,我只是……”
“我沒說是誰喔。”
“啊?可是除了他還有誰…你!唉,算了,你喝那麼多牛奶,一定會拉稀的!再見!”
“但我也要回去欸,太可怕了,我們要走同一條路,我要告訴哥哥說你詛咒我。”
“不要啦!不對,你差點把他殺了欸!”
“如果他死了你要陪葬嗎?”
神祈問表情認真的問。
“你認真的?不好笑欸……因為…如果…嗚算了。”
他們再度沉默,直到他們終於走到保健室。
一靠近門前就聽到兩個女人的爭吵聲。
“為什麼有泡麵卻沒有筷子?”
“想要的話你怎麼不自己去找?”
“喔?對喔,你是個半調子的醫生,老是忘東忘西。”
“蛤?你就為了個筷子就在這陰陽我?要說的話你幹的事才是真的,非常,像個好老師會幹的呢?”
“你!”
月樓間突然的就被罵哭了。
或迫洛看到她只覺得感動,她還以為學校的老師都死光了。
“…對不起,我知道你的狀況,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
“嗚嗚嗚,沒關係,是我要道歉,我口氣太差了!”
她們抱著對方哭,哭的很大聲,絲毫不在意其他三人的視線。
“喂,你們兩個吵死了!這裡也算是病房吧!”
神祈問氣的丟了兩罐香蕉牛奶給她們,她們馬上停止了哭鬧。
“哇,是香蕉牛奶欸,謝嘍!”
“謝謝…不過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哪班的?”
“再吵我就把你們的秘密公諸於世。”
“不要啊。”
“不行!”
就這樣,他們的三人世界十分愉快,完全沒有注意到或迫洛的存在。
或迫洛已經無心理會其他人了,晃著腦袋尋找那人的身影。
到處都沒看見,不過有扇可疑的簾子。
她不自覺的捏住側背包的肩帶,慢慢的掀開簾子。
只是掀開了個小口子,她就被一隻從黑暗中伸出的手給拉了進去,跌落在後背的環抱中,她嚇了一大死跳,不過因為早就感覺到神赦令就在裡面了,表面上的反應沒那麼大,這樣正合他意。
“怎、怎麼了?你……”
或迫洛輕拍了環抱著她的手臂,用氣音小聲的問,又因為背部緊貼著他的胸膛而緊張的屏氣凝神,感覺差點要昏死過去。
“……抱歉,”他鬆開了手,“是這樣的,他們說我還不能亂動,所以我打算偷偷溜出去。”
“嗯…好,我剛進來門還沒關,趁現在快走吧。”
或迫洛從縫隙中看了看門口的狀態,很好,敞開,沒有其他人,她自然的拉起神赦令的手,兩人快速的沖向門口。
就在他們跨過門檻,要關上門的時候,三道電眼射了過來。
“停!我想起來了,你是之前從樓梯摔下來扭到腳那個女同學對吧!放開那男孩!”
“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沒發現吧?”
“不是我告訴她們的。”
“她會負起責任照顧我的!再見!”
或迫洛都還沒反應過來,神赦令就把門給關上,並吹出了一道黑色的煙霧,它在門上慢慢形成一道鎖。
“你這是,把他們鎖起來了嗎?你原來也會這種,呃,法術。”
“兩分鐘後它就會解除,所以我們趁現在走的越遠越好。”
“你打算去哪裡?”
“餐廳。”
******
七月一日早上八點四十分。
他們正在通往餐廳的路上。
神赦令脖子上纏著繃帶,神情嚴肅,看起來有些著急。
“你好像很急,發生什麼事了?”
猶豫了好久或迫洛才決定要問的。
“羅因,你應該記得他吧?”
“他還在月船?”
“他和我同班,他還活著,還遇到麻煩了。”
“這樣啊…”
或迫洛突然感覺心莫名的有些涼,她也知道救人要緊,胡思亂想的結果很可能只是自作多情。
就在她自暴自棄的時候,神赦令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她。
“對了。”
“…怎麼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蛤?哈哈……怎麼才想到要問?剛才為了不被發現就算了,我還以為你是打算安全了再問我呢……”
“嗯…抱歉…”
看他一副楚楚可憐自責的模樣,原本怒氣值超標的或迫洛瞬間心軟。
“沒關係啦,沒事的,看到你平安無事就好,我的事之後再解釋吧,我們應該快去幫他!”
眼看餐廳就在不遠處,他們手拉手,直接闖入餐廳內部,然後躲在角落偷瞄。
一大清早的,一群領結的幹員就像喝醉酒一樣圍繞著羅因愛許起鬨,令人意外的是他看起來也玩的很開心。
“這就是他遇到的麻煩嗎?”
或迫洛想起羅因愛許從以前就很容易融入環境。
“嗯,你看,他的脖子上……”
或迫洛順著神赦令指的方向看去,他的脖子上帶著一個桃紅色的蝴蝶結造型項圈,除了顏色以外,和或迫洛身上的一模一樣。
“那個項圈,我身上也有…”
或迫洛鬆開領帶,拉低領子,露出項圈展示給他。
“糜薔薇說這是追蹤器,難道羅因也是黑暗指標嗎?”
“她跟你說是追蹤器?”
他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
“噓!別激動,怎麼了,這到底是什麼?”
“抱歉,這東西確實也有追蹤定位的功用,但同時也是顆炸彈,只要滿足某種條件就會自動爆炸……”
“什…”
或迫洛差點叫太大聲,好險神赦令即時摀住她的嘴。
“你還說我,你比我還激動!”
“對、對不起…但是誰知道我身上的炸彈會在什麼時候、因為什麼而爆炸,很恐怖欸……”
“領結應該不會讓你現在死的,不用太擔心……別去碰!”
或迫洛在項圈上摸,想要找到開口,神赦令趕緊控住她的雙手。
“你幹嘛……”
“說不定爆炸條件是試圖拿下,所以不要去碰,以他們的作風這是很有可能的,萬一……?”
神赦令還抓著她的手,只見或迫洛一直盯著他的身後。
他回過頭,是羅因愛許,和幾個領結的幹員,表情怪異。
“神赦令……你跟阿或在這幹嘛呢?”
一男一女,男生扣住女生的手腕,女生還衣衫不整的。
實在太尷尬了,或迫洛這麼想著,滿臉通紅的尬笑著把衣服穿好,拉起神赦令,拐走羅因愛許,並跑離人群,到另一處角落中。
“你們在一起了喔?”
羅因愛許嬉皮笑臉,開門見山的問,好像沒有自己處在危險中的自覺。
神赦令視線游移,偷瞄著或迫洛,遲遲無法開口,最後或迫洛率先轉移話題。
“…先別說這個了,你們…好像玩得很開心?”
“嗚嗚嗚並沒有好嗎!我真的快嚇死了!”
羅因愛許突然臉色大變,哭著抱住她,把她和神赦令給嚇的睜大雙眼。
“…你這個項圈怎麼回事?”
神赦令插到他們中間,指著他脖子上的桃紅色項圈。
“他們給我戴的,說我是什麼桃紅色領結……”
“沒錯,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了。”
鋤洛提馬突然出現,勾住了羅因愛許的肩。
或迫洛呆呆的看著他,她第一次看見這麼高的人。
“你誰啊?”
神赦令從他手中拉走羅因愛許,並瞪著他,一臉不屑的說。
“喔,你是神赦令對吧!久仰大名啊!”
他說著說著,作勢要搭他的肩。
“別碰我,你認識我,我可不認識你。”
“抱歉抱歉,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黃色領結」之一的鋤洛提馬。”
“你好啊,鋤洛提馬先生,我是或迫洛。”
可能是反射動作,或迫洛一聽到有人自我介紹時就忍不住也去自我介紹。
“喔喔!是第一指標小姐!”
他單膝跪下,握住她的手背親了一下。
“很榮幸認識你,或迫洛小姐。”
聽見他對著或迫洛那麼說,神赦令覺得頭皮發麻。
或許是一時衝動,他擋在或迫洛前面,喚出他的手槍,對準鋤洛提馬。
“夠了,你們打算把羅因怎麼樣,為什麼要給他戴上炸彈!”
“所以你也想把他帶走?”
“回答,不然我就把你那蠢到爆的面罩摘了,再丟馬桶裡沖了。”
“好嘛,”他聳聳肩,絲毫不畏懼,“你知道靈器嗎?”
“那是什麼。”
“就是這個。”
他指了指羅因愛許身上掛的水晶球。
神赦令一看,頓時想起了什麼。
“鋤洛提馬!”
羅因愛許神情緊張,突然大喊他的名,似乎想阻止他說什麼。
“我也不想說,但是不說的話,你的朋友會輕易的放過我嗎?”
“怎麼回事,羅因,是有什麼不能說的?”
或迫洛眼神充滿質疑的看著羅因愛許說。
“……不,當然沒有,其實,我是自願的啦!他們說會付我錢,只要七天之內不逃跑,做他們要我做的事就可以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