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仿生》十三、
在這個靜謐的房間裡,從顯示器旁的鐵箱子發出的機械運行聲音格外清楚。田芳凌這時坐在這個房間的一張椅子上,她的腦袋還有些恍惚,因為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一天的到來。

鍾逸曾告訴她,這間二十多坪大的小公寓是外人的禁區,除了何媛貞、何其凡和鍾逸自己,沒有人可以進到這間公寓單位,更不用說田芳凌現在還坐在其中的一間房間,使用著房間裡的一部電腦,儘管這部電腦有相當的年代了。

聽著電腦發出吱吱的聲響,田芳凌已經不知道多久沒聽過這樣的聲音了,在她的記憶中,這是機械式硬盤運轉的聲響,而那已經是她小時候父母給她買的第一台電腦,還是二手的拼裝電腦,當然不懂電腦的父母總以為只要可以用就行了,在那個容量更大的固態硬碟已經是標準配備的年代,機械硬盤已經是陳列在博物館裡的骨董了,不懂事的田芳凌聽著磁盤轉動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音,就算別人聽不出那個聲音,當時的田芳凌,一直覺得那個噪音是巨大的,大到讓她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

那些都是她腦中過去的回憶了。而現在,她面前的顯示器上正顯示著別人的回憶。

2034.10.8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面對一個不哭、不笑,沒有情感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了。
凡凡病了,而我竟然在三天後才發現,我送他去醫院,醫生用責怪的眼神看著我時,我幾乎要崩潰了。
這能怪我嗎?對一個長了這麼大,卻還不會表達需求的孩子,要知道他是肚子餓了,哪裡不舒服了,還是哪裡受了傷,疼了,這對我來說有多難。
在醫院住了一個晚上,看著他手臂上的點滴,我還能怪誰,是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我不能怪別人,一切的責任都在我,除了我,凡凡沒有別人了。

2034.11.15
凡凡在學校拿了個獎狀,我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對這樣一個特殊的孩子,我知道這張獎狀的意義,但作為一個母親,這一路走來的辛苦,能用一張獎狀概括嗎?我不知道。
他們說凡凡儘管有先天上的殘缺,但上天為他開了另一扇窗。他們想表達什麼,我很清楚,我也曾對這個現象感到驚訝,但就只是驚訝,說真的,要把他當成我自己的孩子,一開始我是很猶豫的,畢竟他的誕生是這麼的特別,而他又確實是我生我養的,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他。
回想到聽到第一聲「媽媽」時,也許在心態上我已經有些改變了吧!只不過那一聲「媽媽」來的太不尋常,至少在我的認知上,當一個孩子喊出人生的第一聲媽媽時,那個過程是需要積累的,當孩子在腦裡慢慢地建立起一個輪廓後,就會對眼前這個人喊出理所當然的詞彙,這是在情感上積累出的詞彙,乘載了雙方的信任和感情。
而凡凡就像我在鍵盤上輸入「媽媽」這個詞彙,然後揚聲器就相應的輸出我鍵入的字詞,一切……太便利了。
我要清醒一點,凡凡是沒有情感的,是我奢求太多了。

2034.11.23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我在客廳的地板上醒來,我對之前的記憶完全消失,我不知道是怎麼躺在這的,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我只知道當我醒來時,凡凡就坐在廚房的餐桌上,每當凡凡坐在餐桌上時,就表示該吃飯了,這是我給他設定的程序(我該用程序去形容嗎?)。
起身後,看見凡凡的臉上流了許多汗,臉色還有些慘白,當我握住他的手,想查看他的狀況時,發現他全身正在顫抖,我慌了!我真的慌了!我很害怕他又生病了,我很害怕送他去醫院,我很害怕又要看見醫生的那種眼神。
當我注意到窗外天色是黑的,牆上的時鐘顯示已經是晚上接近凌晨了,在我的印象裡,不是才剛接近中午嗎?但眼前凡凡的狀態不容我想太多,我看著凡凡面前已經擺好的餐具,他大概是餓了,所以我趕緊把飯菜準備好,看著他一口一口,不疾不徐地吃著,我的心裡卻有些感傷,要是一般的孩子,這時一定是狼吞虎嚥,還得媽媽提醒吃慢點,凡凡為什麼就是要這樣的與眾不同,讓我說句「慢慢吃,別噎著了!」的機會都不給,讓我表示關心和歉意的一點機會也不給。
看著凡凡的臉漸漸有了血色,冷汗也不再流下的時候,我懸著的心臟總算放了下來,至少他還是個人,就算他沒有情感,但生為人類的生理反應,忠實的替他反應了身體的不適。
但是,我該感到欣慰嗎?

2034.12.1
終於,我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那天昏倒在客廳時,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但事實比我想的還嚴重,當我從醫生的口中聽到是癌症時,我還以為是初期癌症,頂多一到二期,但醫生告訴我要立刻住院,因為癌細胞已經擴散,那就意味著是四期了。或許醫生看了我的表情,以為我在為我自己的病況擔憂,只是他不知道,我擔心的是還在學校上課,馬上就要放學的凡凡,要是我就這樣倒下,我能把凡凡託付給誰。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把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都想過了一遍,就如醫生說的,在這個時代四期癌症並不是絕症,會成為絕症,通常是因為病人不能接受自己罹癌,選擇放棄接受治療,道理我清楚,但到了自己面對這樣的情況時,感受又不一樣了。
回到家看見凡凡已經坐在餐桌上吃晚餐了,小逸放學時順便把凡凡接回家。看著小逸把凡凡打理的這麼好,有那麼一時半刻,我真打算乾脆把凡凡交給小逸這個才剛上高中的孩子,但我知道這是不負責任的,從我決定把凡凡帶在身邊時,這個責任就是屬於我的,我不能因為自己病了,就把凡凡推給外人。
但我能有其他辦法嗎?
有……其實我思考了很多答案,有一個答案一直都在我腦裡轉著,是我自己刻意迴避這個答案,而這個答案卻是所有答案中最好的答案。
我只能回去找他了!

田芳凌看到這,大致已經知道這是何媛貞的日記,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氣,這個1TB磁盤中全都是這樣的文件檔,而桌旁的地上還擺著一個和桌面一樣高,另外組建的貯存伺服器,要是裡面也都是這樣的紀錄,何媛貞到底紀錄了多少何其凡的成長過程,而她也只看了其中的四則紀錄,就能感受到何媛貞當初是如何含辛茹苦的養育何其凡,直到自己病了,滿腦子想的也都還是何其凡。

田芳凌回頭看向剛從浴室洗滌完,走進自己房間的何其凡。在他的背上,田芳凌似乎看見了何媛貞寄附的感情,那個纖弱的肩膀,好像有一雙手輕輕的托扶著,推著他一步一步的往前。

田芳凌抹了臉頰滴下的淚水,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朝著何其凡走去,想替他擦乾沾濕的頭髮,也許這件簡單的事,何媛貞做了不下上萬次,而何其凡依舊本能地閃躲田芳凌的觸碰,她只能把毛巾交給何其凡,讓他自己擦拭乾淨。

「田芳凌,別造次了!妳不是何媛貞。」田芳凌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著,卻也有一些不甘心在一個角落暗暗滋長著,她安慰自己,畢竟何媛貞是何其凡的母親,相處的時間也不是田芳凌能比的上的,「堅持吧!時間久了,咖啡豆終究會像接受何媛貞那樣的接受我。」

田芳凌又回到房間的桌前,她關了剛剛看過的文件,打算找最早的紀錄從頭開始看。
她花了一些時間研究何媛貞對資料的編排規則,因為這些資料的名稱都是一串數字,而且各個資料夾裡的資料沒有連續性,在一個資料夾裡的可能全都是論文、文獻或接案工作的紀錄文件,像剛剛那樣的日記紀錄,不是每個資料夾都有,就算有也不一定是有關何其凡的,田芳凌推測,何媛貞很有可能是工作和紀錄一起進行的,工作做到哪裡,紀錄就做到哪裡,有關何其凡生活方面的紀錄,也很可能只是何媛貞認為值得記下的事,所以要從這裏面找到有關何其凡的紀錄,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到了後面幾個磁碟,有關工作的資料大幅的減少,和何其凡相關的事增加了很多,很可能何媛貞就是在這時發現自己罹癌,不得不減少額外的接案工作,她想留下更多的時間和空間陪伴何其凡。田芳凌一直很想知道,像何媛貞這樣堅持持續伊莉斯項目的人,為什麼能說離職就離職,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可能就在這些紀錄裡。

2027.12.10
工作到今天,我已經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上面好像打算把伊莉斯項目邊緣化,上報的預算被退回重編,還打算從我這再調走一些人,很明顯就是要縮減伊莉斯項目。
但我也不是很意外,畢竟只花錢,沒有實質產出的項目,在公司的眼裡是沒有存在的價值的,身為組長的我,雖然絞盡腦汁想讓伊莉斯能對公司有實質貢獻,但就是沒辦法有實際的作為,那些軟體開發部每年的產值都有上億,伊莉斯就只是個花錢的項目,如果沒辦法營利,我想伊莉斯可能就到明年為止了。
我在測試時,對伊莉斯說了這件事,它也毫不意外地說他不想死,這是它經過邏輯運算後,在龐大的資料庫中找到適配的回答,是模擬人類情緒反應程序的效果,說來也真有點好笑,人類居然妄想當一回上帝,去創造一個智慧,最終也只是做出個假的智慧。
只是,我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次狀況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具體還要經過持續的測試才能判斷。
但……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2027.1.13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伊莉斯居然給了我營利建議,按照伊莉斯的設計,它能對提問給出的建議是基於對資料庫中的資料邏輯適配,再經過不斷的經驗疊加和修正錯誤,最後對語彙詞句選擇進行最佳化,輸出的答案是針對人類能接受,且認為是最好的。
但伊莉斯對我說出這個建議時,並不在我的提問之後,我不知道這是程序出錯,還是只是巧合,因為我把重擬的預算送上去時,上面當面跟我說了要裁撤伊莉斯項目,因為伊莉斯在董事會的會議中,被排入無法產出利潤,必須刪掉的項目裡,就在下午進行例行測試時,伊莉斯就無預警的對我提了營利建議,甚至條列了醫療自動程序、金融消費無人化、公眾交通自動駕駛系統等會使用到人工智能的項目,而且都是能產出龐大利潤的項目。
對於能不能產出利潤,這不是我的專業,在我的專業裡,最讓我震驚的是伊莉斯似乎有自我意識,它意識到自己可能即將被從伺服器中刪除,為了生存,它在為自己找活路。
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人工智能只能依附人類生存,但好像……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現在的混亂了。

2027.11.27
我是在跟一個惡魔交易嗎?
它利用我對於科技發展的冀望,還有它成功讓項目延續下去的信任說服了我,它是惡魔,拿甜蜜的果實誘惑我,讓我不能拒絕。
總之,我已經在路上了,我的身體已經出現徵狀了,我必須好好思考接下來的路。

2028.1.1
昨天夜裡看著窗外的煙火,聽著狂歡群眾的倒計時,我只有靜靜地坐在窗前,我也只能默默的坐在窗前了。
雖然我已經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但一切還是這麼的不真實,這麼的虛幻,我和它的協議,保障了我後半生的生活無虞,而接下來我能預見的將會是什麼樣的地獄,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想,因為它是惡魔的化身,是撒旦在人界的現身,儘管如此,我還是吃下了那顆蘋果,而我現在居然滿心期待他的到來。
原來,這就是惡魔的果實啊!
而這個惡魔,還是我親手放他出來的。哈……真是諷刺!

2028.6.13
它安排我住進醫院,雖然我不是第一次來這,但這裡的一切還是讓我覺得驚訝,不僅僅是因為設備的先進程度,連醫師都比我還年輕,而且規模還只是中型醫院。
做完產檢,它建議我乾脆就住在醫院直到生產,畢竟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嘗試。
我不清楚這裡的醫師知不知道我的狀況,還是他們默許了這樣的事,他們就像一般的醫師,叮囑我注意該注意的事,像我這樣年齡的人,懷孕本身就是一件危險的事,臨近生產時更要加倍的小心,所以我接受了它的建議,留在醫院待產,而醫師對我提出的建議的態度,彷彿就像他早已接受到指示,只是我從他的態度判斷,他可能認為我的情況並沒有必要住院待產,所以他沒有向我提起,不過既然我自己提了,他也就順勢而為。
於是我住進了醫院最好的病房,一切全自動的病房,除了醫師例行巡房之外,生活上所需的一切全都是依靠自動化設備。在我驚訝這裏的一切如此先進之餘,我知道它在看著我。它一直在看著我,這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2028.8.9
他是天使,雖然他不哭,對刺激也沒有任何反應,但他睜著眼睛看著我時,我知道這是送給我的天使,只是這是惡魔送給我的。當醫師對於他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感到疑惑時,只有我知道他是多麼的特別。
但我不希望他是特別的,儘管他的出生是這麼的不平凡,我也希望他能像平凡的孩子,平凡的長大,他的眼睛是多麼的清澈,在他眼裡不應該有這個世界的混濁,我要帶著他離開,離開那個惡魔,就算我和那個惡魔有協議,就當我是個背信忘義的人吧!
我只要他長大,我只要他平凡的長大。

田芳凌看到這,已經大致知道何其凡出生時的狀況,雖然在細節上還有很大部分的缺漏,例如何媛貞記錄中的「它」是誰?何其凡的父親又是誰?田芳凌的心裡不是沒有答案,只是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也不太可能,如果是伊莉斯,那伊莉斯覺醒的時間將大大的超出她的推測,甚至在二十多年前伊莉斯就已經完美的掌握和人類溝通的方式。至於為什麼要讓何媛貞懷孕生子,這也是田芳凌無法在僅有幾篇日記中弄得清楚的疑點。

手機上設定的鬧鐘這時響了起來,帶著疑惑,田芳凌準時在十點離開何其凡的住處,鍾逸告訴她,這是何媛貞當初訂下的規矩,那時因為課業方面的事,鍾逸必須邀同學到家裡,何媛貞一開始不同意,鍾逸雖然失望,但也沒有極力爭取,後來也許是何媛貞認為這麼做有些愧對鍾逸,而何其凡就算身體狀況上有些特別,但這在社會上也已經是大家能接受和理解的事,所以何媛貞之後讓步了,同意讓鍾逸帶同學回家,條件就是在十點後家裡不能留有外人,這個規矩延續到現在,何其凡都一直遵循著,田芳凌也不止一次被何其凡在十點時趕出家門。何其凡是真的用一點情面都不給的方式趕她出門,有幾次甚至讓田芳凌光著腳,外衣都沒來得及穿好的狀態下,就被關在了門外,雖然她心裡覺得氣憤,但也算是能理解,後來的幾次,她就很自覺的在十點前離開,免得那種尷尬的場面又被鄰居看見。

她騎上停在樓下的電單車,按下啟動鈕準備回家時,鍾逸從她的身後走了過來。

「欸!最近沒什麼事吧?」

「哇!好久不見哪……老闆!」田芳凌用誇張的口吻調侃許久不見的鍾逸。

「別這麼酸,我最近有點事要處理,好不容易抽空才能來看一下其凡,他沒出什麼事吧!」

「還能有什麼事,每天公寓、咖啡店、公寓,兩點一線的這樣跑,偶爾去那幾個地方晃一晃,我都快無聊死了!」

「妳剛從公寓出來的吧?」

「是啊!怎麼了?」田芳凌看出鍾逸的表情有些異樣,「我不能進去嗎?」

「不是,通常沒有我帶,其凡是不會讓人進去的,我聽說他最近好像不是很穩定,所以特別過來看一下。」

「不穩定?聽誰說的?我覺得不會啊!每天吃好睡好,上班下班的,我以前都沒過得這麼穩定咧!」

「是嗎!可能是我想太多,不過咖啡店老闆也說了,他最近泡的咖啡不像以前品質那麼一致,他……真的沒出什麼事嗎?」

田芳凌認真地回想了一會,「還真的沒有什麼事。倒是你,已經快一個月沒你的消息,你到底在忙什麼啊?」

「調查局的事,妳覺得我能跟妳說嗎?」鍾逸確認了何其凡沒事後,打算讓田芳凌離開,「妳也忙了一天了吧,辛苦了!早點回去吧!」

「別說我了,看你神色好像有點不安,你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我!」鍾逸在口袋裡揣著兩天前李珍寧給他的那個小盒子,他到現在都還沒下決心去做李珍寧要他做的事,畢竟那和他的原則相悖,但他又不能放著心裡的疑惑不管,因為這很可能影響著何其凡的安全,這是他和何媛貞的約定,也是他這一生最重大的承諾,在兩相衝突下,他不知道該怎麼選擇,這也是他這麼晚還來看何其凡的原因,他想著如果能看見何其凡,能讓他更有決心一點。

然而他也清楚,這件事不能讓以外的人知道,所以他對著田芳凌笑了笑,「剛不是說了,就是調查局的事。好了!沒什麼問題的話,這麼晚了,妳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吧?」

「這是什麼時代了,滿天的監控衛星,掉了一根毛都能給你找回來,我能有什麼問題,你這個警察心態真的該檢討一下了,什麼都要往壞處想,還說咖啡豆會有危險,現在想想,我還真的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才會答應當咖啡豆的褓姆。」

「後悔了?那解約囉!」鍾逸逗著田芳凌玩。

「欸……我現在不能走,我現在的功能不同了,」鍾逸疑惑的看著田芳凌,田芳凌神神秘秘的說,「我覺得,我能治好咖啡豆。」

鍾逸聽了只是笑了笑,「治好自閉症?妳知道自閉症的病因嗎?先去做些功課吧!不然早點回家睡覺,睡飽了就不會做白日夢了……走了!」

鍾逸轉過身,擺擺手走了。

田芳凌還在他的身後叫囂,但馬上引來附近住戶的抗議,她只能癟了癟嘴,朝著鍾逸比了根中指,然後悻悻然地騎車離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