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振國手執一支鋼筆，在公文紙上簽署自己的名字，字體工整剛勁，就像用刻刀鑿上去的。

這是他的習慣，儘管最高議會明令要求所屬各機關廢除紙本文件的使用，但范振國還是喜歡筆尖在紙上刮擦的感覺，對他來說，這或許是一種權位的體現，在他還在部隊服役時，他的上級就是這樣簽署了一份又一份的公文，每次他看見那寫在紙上的字體，心中就會泛起一陣崇敬之意，所以在他有閒暇的時間時，都會拿上一沓廢紙，從最基本的毛筆字體開始練起，那柔軟的毛筆尖，在他勤練之下，也讓他寫出蒼勁剛強的字，之後他才開始改拿鋼筆，也大致在那個時期，他接受最高議會的徵調入職調查局。

范振國是從軍職退下，經過短暫的賦閒後，才接受最高議會的徵召，任職調查局期間看過許多阿諛我詐的罪犯，他仍舊保持那個剛正不阿的軍人性格，他從不跟罪犯兜圈子，審訊時也是直來直往，雖然套些圈能節省更多時間，但他寧願多花點時間去做蒐證方面的工作，所以只要案件經過他的手，送到最高議會司法官手上時，往往都是鐵證如山，縱使犯人滿口否認，也無法從中脫罪。晉升調查局長後，范振國亦是如此告誡他的下屬們，多幾分證據就能多解決幾件案件，也才能不致於冤枉好人，對罪犯也能做到勿枉勿縱。

這時范振國的桌上擺著鍾逸的人事檔案資料。關於鍾逸，范振國幾乎也是把他當成罪犯一樣的調查，明面上的結論，就是非常乾淨的一個人。手上的這份資料，他已經看了不下十次，但他仍在忖度著，鍾逸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自從上次見過鍾逸的眼神後，他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是不是讓他進調查局是個錯誤的決定？

鍾逸的眼神有他看不透的迷霧，范振國算是閱人無數，那些坐在審訊桌對面的人，他只要幾句對話的時間，就能從眼神看出這個人是不是罪犯，然而鍾逸卻有一種從深淵反窺他的感覺，這讓他感覺自己反倒成了罪犯，當然范振國不認為自己是有罪的人，但那雙會讓人從心底反思自己的眼睛，真的讓范振國寒毛直豎。

「局長！需要更深入調查嗎？」韋劍笙站在范振國的面前，他的眼睛正盯著桌上擺著的鍾逸的資料。

范振國搖了搖頭，「沒必要，況且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韋劍笙聽了范振國的話後，不慌不忙地把原本拿在手上的文件遞到他面前的桌上，「這是局長上次交代的工作，這些只是初步的調查，我已經聯繫外面的朋友，盡量收集更多的資料。」

范振國接過文件，隨意翻了幾頁，「以後就直接放進大腦裡，設定只有你和我的特別調閱權限就行了。」

韋劍笙露出疑惑的眼神，「不用紙本嗎？如果大腦被……」

范振國又翻了幾頁資料，「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我們要對自己有信心，大腦已經是全世界最嚴密的系統，如果連它都被突破，那最高議會等於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更何況……」范振國抬起頭看著韋劍笙，眼神有些嚴厲，「我會批准你的調查方式，是因為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不想太多內部人員涉入這個機密任務，讓你一個人執行又太沒效率，再說留下紙本資料，很容易會洩漏，我不能讓這個任務有半點曝露的風險。」

韋劍笙答應了一聲，「我會謹慎執行任務。」

范振國閱覽完手上的資料後，便拿出一個精緻的隨身打火機，將這幾張文件點燃扔進一旁的金屬桶裡。

「你對你的朋友沒說太多吧！」

「我只跟他們說，是我妹妹要找碩士研究報告的資料，因為對暗網不熟，所以請他們幫忙。」韋劍笙如實報告，范振國點了點頭。

「局長，為什麼最高議會要在互聯網上，找一個他們不確定存不存在的東西？就我們目前搜尋到的證據，實在是相當的零散，彼此的關聯也不是很明確，還是從極細小的點上勉強扯上一點關係，要拿這資料去議會做報告，連我都覺得心虛。」

范振國慣常的皺了皺眉，「我也不是很清楚，目前知道的只是幾個議員的資安幕僚提出的報告，說有個很不尋常的東西在網路裡流竄，對於整體上有什麼危害還未知，但基於世界安全的維護，又要保證不會引起城市間不必要的爭端，所以責成調查局進行這次的調查，如果真的發現有什麼威脅，就不是像現在提個書面報告就行，我得直接去議會對議員報告，不過就現在來看，應該還沒有亟需立刻作出應對的事項。」

韋劍笙想了想，「不尋常的東西，是駭客下的病毒嗎？」

范振國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如果是病毒，大腦早就該發出警示了，不會像這樣風平浪靜的。」

韋劍笙又提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採用條件觸發，或是定時引爆這類的蠕蟲，也可能不會馬上發生。」

范振國拿起桌上的鋼筆，接著手邊的工作，「臆測不是一個調查員該做的，你應該要用證據說話，多花時間，多走些路，這才是調查員的工作。」

韋劍笙答應了一聲便離開局長室，他關上局長室的門後，手就開始撥弄著手機螢幕，好一陣子後，他才收起手機，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等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時，看見李珍寧就坐在對面的座位上，韋劍笙雖然知道辦公室多了兩個新同事，對於鍾逸他還能平常以對，但眼前這個新同事，讓他不禁多看了幾眼。

「怎麼！沒看過女孩子啊？」李珍寧對於這樣的注視一向很敏感，她不怎麼喜歡讓人盯著看，因為這讓她感覺像是有什麼祕密被發現，特別是在調查局這樣特殊的單位裡。

「喔！抱歉，我知道會有新同事，但不知道會是妳這樣的一個女同事。」韋劍笙話說的臉都有點紅了，他趕緊在位置上坐下，想讓隔板遮住自己的臉。

「我這樣的女同事？很少見嗎？我進來時看見有不少女同事啊！」李珍寧伸長了脖子，看了辦公室裡的所有人，至少有半數以上是女性。

「呃……我的……我的意思是，像妳這樣，這麼好看的女同事。」韋劍笙沒想到這段話就這麼說出來，讓他一時間覺得無地自容。

「好看！好看又怎樣，我還被人事嫌，說我這樣子的，不是當調查員的料呢！要不是為了保證四十歲時的數字好看些，我才懶的工作咧！欸，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韋劍笙，權限是第五級。」

「我操！第五級，我要幹多久才能到第五級啊！」李珍寧翻了個白眼，一臉了無生趣的模樣，但她的腦袋已經開始盤算，要怎麼才能弄到韋劍笙的權限。

李珍寧的腦袋飛速運轉著，如果要偷要盜不免汙辱了她另一個駭客的身分，每個幹員的識別權限只專屬個人，而權限是通過感應器讓大腦進行識別，大腦識別認證後才會開啟通道，通道在輸出的畫面中雖然看不出有權限之別，但在調閱資料時，大腦系統的內部處理過程是不一樣的，這個過濾機制是怎麼運作的？總共有幾層過濾器？每個座位的感應裝置是不是有不同層級的設定？這些問題都是她要思考該怎麼繞過的難關。

「複製！」李珍寧腦中閃過這兩個字，「沒錯！只能複製權限識別晶片了。」

李珍寧已經犧牲了幾夜的睡眠，從拆解識別證開始，到伏在鍵盤上寫下長串的程式碼，特別是分析識別證上的電磁感應晶片，就花掉她大半的時間。

這時門鈴響起，她撇眼一旁的監視螢幕，隨口說了聲，「開門！」工作室外的客廳便傳來了一聲「喀！」大門就這樣應聲而開。

門外站著的是鍾逸，他先是站在門口愣了幾秒，然後半個身體往屋裡探，卻遲遲不往屋裡走。

「還不進來，我要關門了！」鍾逸聽見李珍寧的聲音從屋裡傳來，便放心走進屋子。
鍾逸進屋後，李珍寧又說了聲，「關門！」大門又自動的關上，並且發出好幾聲鎖扣扣上的聲音。

「妳是怕被搶還是怕被偷，上這麼多道鎖！」鍾逸打趣地看著那扇大門。

「什麼？」李珍寧似乎沒聽清楚鍾逸在說什麼，「別站在那裡，那裡沒有屏障，不保險！」

鍾逸環顧了客廳，不明白李珍寧所謂的不保險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朝著李珍寧的聲音走去。

鍾逸走了幾步，李珍寧又喊住他，「你進來的時候，能幫我從冰箱裡拿點吃的嗎？我已經兩天沒好好的吃過東西了！」

鍾逸依言來到了屋子一側，這個角落看起來應該是廚房的所在，但當他走過去時，一個看起來像是中島的地方，上面堆滿了看起來應該是廢棄的伺服器設備，地上還有一堆喊不出名稱，但可以知道是計算機配件的東西。他好不容易繞過雜亂的地板，來到冰箱的前面，推開擋在冰箱門前的幾樣物品，才得以順利的打開冰箱。

「欸！妳冰箱塞的都不是吃的東西，妳要我拿什麼啊？」鍾逸看著冰箱裡的硬盤、面板和一堆計算機零件笑著。

「往裡面找，一定有吃的！」

鍾逸開始動手搬開眼前的雜物，終於在最裡頭找到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微波食品，他用指頭拎著袋子的一角，湊近鼻子嗅了嗅，倒是沒有發出什麼警告性氣味。

「喂！妳這東西還能吃嗎？」鍾逸看了看包裝袋上的標註，想找標示的保鮮日期。

「隨便啦！吃不死人就行了。」

鍾逸又是一笑，只能回過身試著找出埋在廚房裡的微波爐。

過了幾分鐘，鍾逸總算端著一盤還算過得去的食物進到李珍寧的工作室裡，這時的李珍寧像是鍾逸在來的路上遇到的醉漢，不僅蓬頭垢面，面容憔悴，浮腫的眼皮下還掛著兩層重重的黑眼圈。

「哇！妳連著幾天要我替妳的班，我還以為妳去哪裡和男朋友逍遙去了！怎麼搞成這副德性？」鍾逸刻意將那盤食物擺在離李珍寧遠遠的位置，李珍寧嗅到食物的味道，轉頭想向鍾逸拿取時，看見鍾逸如此故意的舉動，對著他就是一個翻到後腦勺的白眼。

「我都快餓死了，你還跟我鬧！」李珍寧正要起身去拿食物時，鍾逸從身後拿了一包外帶食物，還附帶了一杯熱咖啡。

「我來的時候去了我兄弟的咖啡店一趟，順便帶了點吃的，妳說他們的東西好吃，咖啡也好喝，就當作是上門禮吧！」鍾逸笑著看著已經眼冒金光的李珍寧。

「哇！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他們家的東西耶！」李珍寧邊說邊從鍾逸的手上搶過食物，還來不及把外包裝全拆光，就直接伸手去抓食物往嘴裡塞，滿足的咀嚼了幾口後，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欸！這咖啡感覺不太一樣，是不同人沖的嗎？」

「怎麼？有什麼不一樣嗎？都是我兄弟親手沖的啊！」鍾逸看著李珍寧皺著眉，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說不出來，口感和香氣好像和上次有些不同，但還是好喝啦！」李珍寧做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又喝了一口咖啡。

「你找我過來，有什麼事嗎？」

「喔！對……等一下。」李珍寧回過身，在雜亂的工作桌上找了一個遙控器，對著空氣按了一下遙控，工作室的門關了起來，四周發出一種不注意就很難察覺的低頻噪聲，「我要跟你說的事不能讓別人發現，特別是調查局裡的人，不然我們會很麻煩。」

「妳這是做什麼？」鍾逸這時才發現，這間工作室連個窗子都沒有。

「屏蔽！」李珍寧嘴裡嚼著食物，含糊地說著。

「屏蔽？會有什麼人要監聽我們？」鍾逸疑惑的看著李珍寧。

「調查局的人啊！」李珍寧理所當然地說著。

「調查局？他們幹嘛監聽自己人啊？」鍾逸更是不明就裡了。

「你傻了嗎？就是自己人才要監聽啊！外敵易禦，家賊難防，如果不對自己人也防著，大腦就算防駭科技再高，保密程序再強，也防不了內部的滲透。」

鍾逸不可思議的看著李珍寧，「所以妳……要駭進調查局的系統？」

李珍寧笑了笑，「果然！不用我明說，你自己就會做出反應。」

「那妳要怎麼做？」鍾逸有點不以為然，還比了比這個四處都有線路面板外露的工作室，「再說，妳這裡的屏蔽好像很陽春，自己都做不好，還想搞別人？」

李珍寧笑了笑，「技術不是看外表的，我只是沒那個閒情逸致給我的系統弄好看的外殼，但功能不會比大腦差，還有啊！」

李珍寧在桌面上拿了一個透明的小盒子，鍾逸看了看，裡頭看不出有什麼。

「別看這個東西那麼小，它可是由上百萬個元件組成的集成系統，可以處理一個大型公司的所有事務。」

鍾逸露出不相信的眼神，但李珍寧用真誠地眼睛看著他，讓他有些動搖，「我……看不出有什麼東西在裡面。」

李珍寧笑了笑，「你當然看不到，這是最新的薄膜技術，你知道薄膜科技嗎？你在街上有收過人家發的廣告單吧！一張薄薄的透明矽膠薄膜，上面可以一次顯示上百則廣告的那種，這個啊！是薄膜廣告單的縮小升級版。」

鍾逸接過盒子，再仔細的觀察盒內，似乎有一個物件的邊緣若隱若現，「這東西……是一部伺服器？」

李珍寧拿回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再拿了個軟質捏子，輕輕的夾出一塊約莫只有指尖大小的小圓薄片，「要說伺服器也不為過，它能做的事確實抵得過一部大型伺服器了，唯一的缺點就是它不能像薄膜廣告單一樣自主供電，但這也是微型化必要的犧牲。」

「那它要怎麼運作，總不能空有那麼強大的功能，卻因為最基本的問題而不能用吧！」鍾逸雙手抱在胸前疑惑的看著那塊小圓片。

「電磁效應啊！」李珍寧理所當然地看著鍾逸，「你應該帶著調查局的識別證吧！那個識別證也沒有自主供電，它的運作就是與感應器接觸時把磁力轉化成電力，讓它能和感應器發生作用，這個東西用的也是這樣的技術。」

「這麼舊的技術，現在還在用？」

「技術是累進的，在還沒有更好的科技出現前，舊的技術總得要支撐住人類的生活吧！況且新技術總會有一段磨合期，舊技術只會更穩定。」李珍寧促狹地笑了一下，「不過啊！我有預感，這個新科技很快就會取代現有的技術了。」

鍾逸聳聳肩，「那不關我的事，反正我日子過得下去就行了。話說回來，妳除了當調查局幹員，還兼職做計算機設備開發的工作嗎？」

李珍寧先是不明就裡，鍾逸向著那個薄片使了個眼色，「這個？這才不是我開發的，是……呃……應該說……我的朋友開發的，我要是會做這個，我早就發了。」

鍾逸挑了挑眉，「那妳朋友一定很有錢囉？」

李珍寧對這個問題居然認真思考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嗯……感覺應該很有錢，但具體是多有錢，我就不知道了！」

鍾逸不置可否，「那妳要怎麼做，畢竟要駭進大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李珍寧向鍾逸伸出手，「你的識別證借我。」

鍾逸掏出調查局的識別證，交到李珍寧的手裡。

「我剛跟你說過，現在科技都是從舊科技不斷精進來的，大腦的身分識別系統也是，以前的虹膜掃描、指紋掃描、臉部掃描這類的生物辨識，現在都已經很普遍應用在生活裡，就連基因序列也可以拿來當個人身分的辨識。」

李珍寧從一堆雜亂的機殼中，拖出一個看起來應該是她自製的感應器，接上計算機後，就把鍾逸的識別證放在感應器上。

「大腦的身分識別系統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把這些技術全部統合起來，你去人事室報到時，他們不是一下要你掃指紋，一下又要掃臉部，還戳了你的手指頭採你的血樣，就是為了建立你的個人身分信息，然後將這些信息編輯成一長串的加密編碼，這個加密過程非常的複雜，需要有一定能力的處理器才能破解，雖然有點大材小用，但這個薄片可以非常快的進行破解，然後對編碼進行複製。」李珍寧在鍵盤上飛快的鍵入程序碼，在她面前的計算機也以飛速的進行計算。

「所以你現在在做的是，做一個可以騙過大腦的識別證？」鍾逸不懂這些科技的東西，他只能以猜測的口吻問李珍寧。

「大致可以這樣說，但具體的作法很難跟你解釋。」

「那妳要我的識別證做什麼，妳自己不就有識別證了。」

「你腦袋當機啦！我和你的識別證權限等級是一樣的，你自己都說了，我自己也有識別證，幹嘛還要複製你的識別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當然是要複製別人的識別證，而且是權限比我們高的人！」

「韋劍笙？」鍾逸不假思索的說出這個名字。

「果然是幹調查局幹員的料，他的權限高我們很多，能閱覽的資料比我們多，至今為止，我能看到的資料，都只有我自己調查的東西，你應該也一樣，但是你自己說了，你接受調查局的借調，是因為想知道更多有關自閉症死亡事件的資料，那些資料的閱覽權限，不是二級也不是三級，而是第五級，在調查局裡對一個城區的刑事案件設定第五級權限，似乎有點高的奇怪了，所以根據我的推斷，韋劍笙是自閉症死亡案件調查組的核心幹員，我們充其量只是打雜的，而且我嚴重懷疑，你會被拉進調查小組，應該是為了……」

鍾逸沒等李珍寧說完，自己接了話，「為了阻止我繼續調查！」

李珍寧沒再說下去，因為她知道鍾逸是聰明人，後面的話不用等她說，鍾逸自己會統合所有的資訊，所以她直接問了，「你到底想不想知道調查局到底在調查什麼？」

「妳要我怎麼做？」鍾逸很快的對李珍寧的話做出回應。

「嗯！這麼爽快？那好，我現在在做編碼掃描，把你和我的識別證裡的加密訊息做比對，找出大腦安插在中間的插件程序，然後把它寫進薄膜晶片裡，這樣它就能和大腦的感應器進行互動，這樣就能執行複製程序了。」李珍寧將鍾逸的識別證還給他，接著放上自己的識別證，「我要你做的，就是把薄膜晶片貼在韋劍笙的感應器上面，我會讓薄膜晶片在識別證放上感應器時才驅動，這樣就不會被大腦發現有其他非允許的介入，然後在複製完成後立刻斷電，只有回到我手上才能解鎖啟動，這樣就能規避大腦的查核，複製到韋劍笙的權限了。」

「我要做的……就只是貼貼紙？」鍾逸疑惑的看著李珍寧。

李珍寧停下手指，回頭看了鍾逸一眼，「不然咧！你來寫程式啊，辛苦事都我做了，還是嫌我太小看你了！」

鍾逸連忙搖了搖手，「我沒那個意思，只是覺得……這麼簡單……就能突破調查局的大腦系統，好像太……」

李珍寧的手指按下ENTER鍵，計算機風扇運行的更快，發出更大的噪聲，「公部門的伺服器系統太容易突破，太沒保險了是吧！這只是我們駭客的常規操作，大腦算是難的了，一般來說駭客的工作只在互聯網上操作，像這樣潛入的做法，對一個駭客來說很容易曝露的，而且完全沒有技術含量，要是讓其他駭客知道，我這就是Low掉了。」

「那妳還這樣做？」鍾逸不經意的問了這句話。

「要不是我有任務在身，否則……」李珍寧話說到這，警覺的停了下來。

「任務？什麼任務？」鍾逸敏感的警察神經又開始發作，他雙眼看著李珍寧，卻又裝著無意。

「媽的！跟你聊天，真的一秒都不能鬆懈。」李珍寧不打算回答鍾逸的提問，轉頭又在鍵盤上打了幾道指令，「我現在已經設定好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會跟你分享大腦的資料，所以你可別被抓到啊！」

鍾逸表情有些猶豫，畢竟這是要他做違法的事，但那些資料對他的誘惑更大，所以他接過李珍寧遞給他的小盒子。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個盒子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