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過後的夜晚,荒原陷入了一片異樣的寂靜。燒焦的草木散發出焦味,空氣中還殘留著雷電的微弱波動。錦華蜷縮在仙衣裡,渾身因極度的虛弱而顫抖。她額頭的胎記此刻滲出淡淡的紅光,像是仍在燃燒的餘燼。鳳凰血脈的覺醒雖然為她帶來了一絲力量,但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反噬。
她感到全身像是被烈火煎熬,血液翻湧,炙熱的痛楚讓她蜷起翅膀無助地輕鳴。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玄夜。那條黑色的蚯蚓,一直在她的保護下倔強地活著,像她在這片荒原中唯一的依靠。
她勉強睜開眼,尋找玄夜的身影。很快,她在仙衣的一角發現了那條熟悉的黑色蚯蚓。它依舊焦黑,身體微微蜷縮著,似乎也在承受著雷劫的餘波。錦華心中一緊,伸出翅膀將他輕輕撈起,放在自己燙得發紅的羽毛上。
「你怎麼這麼冷……」錦華低聲喃喃,卻驚訝地發現,玄夜的冰冷氣息竟然漸漸緩解了她體內的灼燒。
她將玄夜抱得更緊了一些,將自己的額頭貼向他的身體,讓那冰冷的觸感滲透進她的血液。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疼痛正被逐漸舒緩,身體的緊繃一點點鬆開。
雷劫的殘餘力量仍然在她體內翻湧。她的鳳凰火焰與玄夜身上的雷電餘波發生了奇異的融合,無形的靈力在兩人之間流轉,像一條看不見的線將他們連結起來。錦華閉上眼睛,恍惚中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進入了一片星空,炙熱與冰涼交織,讓她的痛楚變得柔和。
玄夜的身體微微震動,蚯蚓的輪廓在模糊的光芒中顫動,仿佛有什麼力量正在喚醒他沉睡的本源。他暗金色的眼瞳在虛空中閃爍,隨後消失在黑色的霧氣中。
錦華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已經在不經意間進行了一次靈力交融,鳳凰與真龍的血脈開始產生微妙的共鳴。
第二日清晨,荒原被晨光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霧氣逐漸散開,空氣中帶著清冷的氣息。
錦華慢慢睜開眼睛,身體的疼痛已經消散大半,但她仍覺得虛弱無力。她撐起翅膀,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靜靜站在她面前,背對著晨光,他的身形筆直而修長,肩膀上的肌肉線條勻稱而有力。當他緩緩轉過身來,錦華的呼吸猛地一滯。
男子的面容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那雙狹長的眼睛透著一股深沉而不可捉摸的氣息,薄唇微抿,帶著些許探尋的意味。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威嚴與冷冽的氣場,與這片荒原的孤寂顯得格格不入。
「你……你是誰?」錦華愣愣地問,眼神裡滿是驚訝與戒備。
男子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昨日才救了我,今日就不記得了?」
「救你?」錦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夜發生的事,臉色微紅。「可是,我的蚯蚓呢?牠去了哪裡?」
男子的笑容更深了,低聲說:「你的蚯蚓很好,已經先行回家了。」
錦華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內心充滿疑惑。「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本就在這裡。」男子語氣淡然,隨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隱晦的感慨。「你長得,我很歡喜。」
錦華怔住,腦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對方的目光像是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
「跟我走吧。」男子的聲音不急不緩,低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走?」錦華愣住,連忙搖頭。「我……我哪兒都不想去。我化形都還做不到,也不會靈修,還要靠仙衣保命,怎麼可能跟你走……」
男子眉頭微微一皺,但隨即舒展,語氣輕柔下來:「這樣就很好。修為並不重要,只要你在我身邊。」
錦華被他的語氣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心跳得有些快。「可是……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你啊。」
男子微微一笑,抬手輕輕撫過她翅膀上的一片羽毛。「沒關係,以後你會知道的。」
他的手掌冰涼而堅實,讓錦華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覺。那一刻,她心中竟生出了一絲依賴,像是在這片荒原中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依靠。
男子隨後站起身,目光落向遠方,似乎有什麼不容忽視的事情在等待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錦華終於鼓起勇氣問道。
「玄夜。」他淡淡回答,隨即轉頭對她說:「等我處理完一些事情,我會再回來找你。」
說罷,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荒原的霧氣中。
錦華呆呆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腦海中仍然是他剛才的那句話:「只要你在我身邊。」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仙衣,輕聲說:「你真的很像司命仙君的仙衣……可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更像那條蚯蚓……」
錦華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定是我想多了!」她喃喃自語,但心裡的疑惑與某種莫名的悸動,卻無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