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窩在茅草屋的角落裡,抱著縮成一團的玄夜(蚯蚓形態),低頭輕聲嘆氣。窗外暴雨如注,雷聲滾滾,仿佛天上裂開了縫隙,無數怒火砸向大地。
雨水的氣息滲進屋內,錦華看到玄夜細長的身子因寒冷而微微蜷縮。她不禁心疼地用翅膀將他推進仙衣中,小心地將仙衣裹緊。「別怕,咱們躲在這裡就好了。」她低聲安慰,雖然這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黑色的仙衣散發著淡淡的暖意,將錦華與玄夜一起包裹在柔軟的結界中。這仙衣一直以來都是錦華的依靠,她對它心懷感激,仍然篤定地認為這是司命仙君對她的憐憫與恩賜。
「真是多虧了仙君。」她低聲念叨,看著仙衣輕輕撫過玄夜那微微顫抖的身體,滿心感激。
雷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頭頂炸裂。錦華忽然感覺到一種不祥的預感,那雷聲與其說是針對這片荒原,更像是針對茅草屋而來。窗外閃電劈下,亮光刺得她眼睛發疼,整個天地仿佛都在怒吼。
一道雷光突然穿透屋頂,直直劈向屋內。錦華尖叫一聲,本能地將玄夜護在身下,瑟縮著用翅膀將自己縮成一團。雷光撞在仙衣結界上,發出劇烈的轟鳴聲,隨即彈開,沒入地面。
「果然……果然我是災星!」錦華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驚恐與自責。她低頭看向懷裡的玄夜,喃喃自語:「都怪我,連你也要被牽連……」
玄夜在她懷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她的恐懼,緩緩從仙衣中爬出,將身體攤開,迎向下一道雷光。
那雷光筆直而下,結結實實地落在玄夜身上。錦華驚愕地看著那條黑色的蚯蚓全身抽搐,皮膚瞬間焦黑,甚至有焦煙升起。
「不!」她失聲尖叫,伸出翅膀將玄夜撈回懷中,眼淚奪眶而出。「你瘋了嗎?怎麼能這樣?這是我的錯,是我引來的天雷,應該劈我才對!」
玄夜沒有回應,只是虛弱地蠕動了一下,像是在說:「別管我。」他的身體不斷滲出暗紅的血液,然而下一道雷光已經降臨。
錦華終於崩潰了。她抱緊玄夜,猛地撲向雷光的方向,用翅膀死死壓住他,任由自己的身體迎接那雷電的肆虐。
雷光落在她的背上,滾燙的熱量瞬間穿透她的羽毛,燒得她痛不欲生。錦華渾身發抖,翅膀緊緊護住玄夜,不肯退讓一步。
「下輩子……還做你娘……」她喃喃地說,聲音被雷聲淹沒。眼淚順著羽毛滑落,滴在玄夜焦黑的身體上。
雷光接連不斷,每一下都像是一把利刃將她的身體劈開。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羽毛開始自燃,血液在體內沸騰,但她仍然倔強地站立,用自己的身體為玄夜擋下每一道天雷。
就在第七道雷光落下時,錦華的身體猛然震顫了一下,她額頭的胎記突然散發出熾熱的光芒,猩紅的光芒如火焰般席捲全身。隨著雷電的引導,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她的體內湧出。
「這是……」錦華茫然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尾羽開始燃燒,那火焰並未給她帶來更多痛苦,反而像是在淨化她的血脈。她的身體不再軟弱,原本被剝奪的仙髓,仿佛隨著雷光一點點重新凝聚。
她渾身被烈火包圍,鳳凰的虛影從火焰中顯現,翅膀展開,熾熱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原。
「原來……我真的……不是災星……」錦華的聲音微弱,眼中卻帶著釋然的光芒。
雷劫在她覺醒血脈的瞬間消散,整片荒原回歸寂靜。錦華用最後一絲力氣低頭看向懷中的玄夜,他的身體仍然焦黑,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你看,我沒讓你死吧……」錦華輕聲說,隨即閉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識。
那件黑色仙衣再次展開,將她和玄夜包裹在其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為這一場劫難劃上了短暫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