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嵐雀的鼾聲在茅草屋內響起,顯得格外沉靜。錦華悄無聲息地從嵐雀身旁爬起,目光緊緊盯著嵐雀發髻中那根閃耀著五彩光芒的羽毛。
她早已聽說,這根羽毛是嵐雀修為提升的根本。如今她別無選擇,只能放手一搏。咬緊牙關,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翅膀,輕輕一拔,將五彩羽握在掌中。
羽毛入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靈力湧入錦華的經脈,驅散了她體內的疲憊與疼痛,甚至讓她隱隱感覺到仙髓的缺失被微弱地彌補了一些。她緊握羽毛,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翌日清晨,錦華披著仙衣,展開雙翅飛往九重天。她知道,眼下唯一能幫助她的人便是司命仙君。無論如何,她都要找到玄夜,確保他安然無恙。
九重天宏偉的宮殿群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錦華的心情卻前所未有的沉重。她一路問詢,最終在一座飄渺的天台上找到了司命。
司命一襲白衣,正俯瞰天界的浩瀚雲海。他的目光在看到錦華時,頓時一凝,眼神中透出一絲難掩的震驚。
「這仙衣……」司命低聲自語,隨後將目光轉向錦華。「鳳凰姑娘,你從何處得來這衣裳?」
錦華一怔,下意識地垂下眼眸,誠實地回答:「是恩人給我的……司命仙君,我來此是想請您幫我尋找夫君玄夜。」
「玄夜?」司命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沉默片刻後,他語氣低沉:「你可知道,玄夜是何人?」
錦華搖頭,眼中滿是迷茫。
司命嘆息一聲,緩緩道來:「玄夜,天界太子,戰神,亦是鳳舞帝姬的未婚夫。」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劈在錦華心頭。她的身體僵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錦華喃喃低語,眼神裡滿是震驚與失落。「他怎麼可能……」
司命見狀,語氣稍稍緩和,試圖安撫她:「玄夜與鳳舞的婚約,更多是政治上的聯姻。他的性命曾經依靠鳳族的血脈續存,這是兩族之間的協議,並非他的本意。」
錦華仍然無法接受,淚水悄然滑落。那個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的玄夜,真的是眼前這段政治婚姻的另一方嗎?他們之間的情感,是否也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司命看著眼前滿心痛楚的錦華,深深嘆了一口氣。「你想去看看嗎?」他掏出一粒丹藥,遞給錦華。「這丹藥可助你保持人形,若是你真的想見他,隨我一同前去吧。」
錦華沒有說話,只是接過丹藥,決然地服下。瞬間,仙衣隨著丹藥的藥效展開,將她的身形幻化成人。一襲淡雅的仙娥衣裳包裹住她纖細的身體,顯得靈動卻又帶著幾分孤寂。
婚宴的宮殿金碧輝煌,鳳舞一襲大紅嫁衣,金色的翎羽點綴在衣襟上,儀態端莊,宛如天界的明珠。錦華隨司命站在角落,目光緊緊追隨著玄夜的身影。
他仍是一身熟悉的黑衣,站在紅色的殿堂中央,背影筆直,神情冷峻,與周圍的喜慶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錦華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了,痛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的目光從玄夜移向鳳舞,然後又落在鳳舞身後的花翎與孔辛身上,心底升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儀式接近尾聲,司儀的聲音響起:「一拜天地——」
玄夜微微垂首,行了一禮。
「二拜天帝天後——」
玄夜動作稍慢,目光掃過花翎與孔辛,眼神中多了一抹冷意。
「三拜——」話音未落,玄夜突然打斷司儀,冷聲道:「慢著。」
全場驚訝地靜默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玄夜身上。他站直身體,眼神冰冷如刀,直視鳳舞身後的花翎,語氣沉沉:「東西呢?」
花翎眉心一跳,儘管面色平靜,手心卻微微冒汗。她冷聲回應:「殿下說的是何物?」
「我要的仙髓。」玄夜的聲音毫不留情,彷彿一柄刺骨的冰刃。
全場嘩然。天帝眉頭緊皺,天後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花翎的眼神一沉,表面仍舊平靜:「殿下,此事與今日的儀式何干?」
玄夜冷笑一聲,祭出蒼梧劍,黑金色的劍身在殿堂的燈光下閃爍著寒芒。他的劍直指花翎,聲音低沉卻充滿威懾:「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錦華在角落捂住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她知道玄夜的話意指何物,她的仙髓,那曾經被花翎與孔辛剝奪的東西。
她深知,仙髓對玄夜而言是多麼重要的力量,但她也明白,這份力量與玄夜一樣,是她不敢奢望的存在。
「不要……」她在心底輕聲呢喃,眼中滿是痛苦。她不值得他這樣,也不想讓這一切成為他的負擔。
「玄夜,不要這樣……」錦華終於鼓起勇氣上前一步,低聲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