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胖子他們三個在牆後」
「嗯」

張起靈看起來很鎮定，也不知道是早就知道了，還是一直以來都那麼鎮定

張起靈先是摸了摸牆壁，皺了皺眉頭，從下來到現在機關實在沒看到幾個

包括現在，一堵簡簡單單的牆阻隔了許許多多的東西，若是堆疊而成

拆幾塊磚倒是沒什麼關係，難就難在這牆是由一整面岩石製成，毫無間隙

「偶像，怎麼樣了」
「不行，會塌」
「那……」
「主墓室在哪裡？」
「你都聽到了？」
「嗯」

劉喪不知道張起靈都聽到了什麼，但是這倒是省事了，也不用再說一次一樣的東西

找著原路走了回去卻怎麼也找不到剛剛的墓室，明明只有一條路

明明沒有走多遠，為什麼就是找不到，劉喪皺了皺眉頭，不是因為找不到剛剛的墓室

是因為這是下地他自己能感覺到，感覺到自己的心情起伏變得很大

更容易焦急、緊張，劉喪以前不怕死，左右是這一條命，交出去就是了

但是現在不行，他想跟汪燦一起出去，想跟自己喜歡的人好好生活

張起靈顯然也發現了劉喪的異樣，他輕輕拍了劉喪的肩膀，不知道用意為何，但是確實吸引了劉喪的注意力

「偶像，怎麼辦？」
「先回去」
「……好」

回去的路上張起靈不斷地問著劉喪，關於壁畫的問題，劉喪也只是一直的回答

「幾個人」
「五六個」
「都死了？」
「對」
「描述一下怎麼咬破的」

劉喪一邊回憶著一邊闡述自己的記憶，最後實在描述不出來，拿出背包裡的紙筆畫著

張起靈專注的看著劉喪畫出壁畫，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麼，畫完壁畫劉喪已經是汗流浹背

張起靈拿過劉喪手中的紙，仔細端詳著，似乎能從中看出所以然

「偶像，看出什麼了」
「孢子」
「孢子？」
「嗯，我看過了，沒有活物不會是寄生，細菌也不會造成這種症狀」
「那我哥……」
「別急，在孢子進入血液之前，破了就好了」
「如果進入血液了呢」

劉喪問的問題確實讓張起靈沉默片刻，不像是沒辦法，像是不忍說

「吸出來」
「一張壁畫能看出那麼多？」

張起靈指著面前幾條線，仔細解釋著，如果不是劉喪現在只在乎汪燦那邊的情況

劉喪就會發現這是張起靈跟他說最多話的一次，情況都擺在這裡了

只剩下兩條路可以走，已經基本上確定了吳邪那邊是存在孢子的

既然存在孢子就絕對不能過去，壁畫上面的後果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

那就只能讓汪燦帶著另外兩個人，過來他們這裡，又或者是讓他們待在那邊等死

很顯然第二個選擇是被馬上駁回的，那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怎麼讓兩邊想通

要是這裡的結構分散的話還有可能用雷管，但是基本確定的牆體結構之後

張起靈只是搖了搖頭，這一炸上面的土就會垮下來，到時候死的人就不只三個了

要是能製造出什麼大聲響，雖然不能說聽得特別仔細，但是按照劉喪現在的恢復速度

應該是可以聽出一些的，但是還不知道這裡存在什麼東西，畢竟他們下來之後情況太詭異了

突然製造聲響，可能會驚動那些東西，於是兩邊開始交流了起來

「哥，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有路可以走嗎？」
「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你照照四周，是這一個房間還是什麼？」
「我找不到牆，但是應該是房間，這裡四周都是回音」

這次劉喪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下地那麼多次，他第一次有了絕望的感

不是對於生死，是對於以後的生活，他不敢想像如果自己的生活失去了汪燦

會發生什麼事，也許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劉喪會回到原本平常的生活

沒有不速之客打擾自己，也沒有人會在午餐前叫他起來，更不會有人大晚上念叨著讓他睡覺

但是劉喪好像有點習慣這種念叨了，汪燦也許是感覺出了劉喪的心情

「你老實說，怎麼了？」

劉喪沉默了很久，他不願意說出來，不願意汪燦知道真相，又或者是劉喪自己不願意相信，最後還是張起靈三言兩語說出來的

「孢子……」
「哥，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是感染就會死，還是咬破的人會死」
「如果孢子還沒來得及流進血液裡，基本上沒有事，但是進了嘴……」
「知道了」

汪燦這句話讓劉喪的心又一次被提了起來，他知道什麼了，什麼叫做知道了，她想做什麼，無數的問題出現在劉喪的腦海裡

「你知道什麼了，你要做什麼？」
「我這裡暫時還算安全，你們上去搬救兵，他們會活下去的」
「什麼叫做他們會活下去，你呢？」
「喪喪，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看漏了，但是我剛剛發現，他們已經感染了，我應該也快了」
「你不準胡說八道，我們要一起出去」

張起靈聽著他們說話，眉頭皺得緊，如果花點時間找條路過去那倒是沒有問題

但是他們過去沒有用，必須讓汪燦過來才行，如果可以更要讓吳邪和胖子過來

現在出去搬救兵，確實是最好的方法，但是他們並沒有那個時間，或是說要讓對面的三個人活下來的話，他們沒有那個時間

「長多大了？」

汪燦聽到牆的那一邊傳來張起靈的聲音，稍微愣了一下，轉頭查看之後給除了回答

「跟人頭差不多」

張起靈看過劉喪畫的壁畫，再稍微大一點就差不多了，到那個時候孢子會流進血液，誰都活不了

這次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又或者是根本沒有方法

「東西也別藥了，你們出去吧」
「要出去就一起出去」
「不要任性，就憑肉眼，根本看不到孢子在哪裡，說不定往你們那邊飄去了，你們再不走誰也走不了」
「哥……」
「他說的有道理」

張起靈認同了汪燦的話，畢竟這次下來，即使資料上的訊息已經給的很多

但是對於這個墓來說，還是遠遠不夠，這次下來五個人折了三個，沒有人的心情是好過的，張起靈是，劉喪更是

「可是……」
「喪喪，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什麼事？」
「我是汪家人，就是你聽過的那個汪家人」

劉喪沉默了，吳邪前幾年做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汪燦姓汪但是劉喪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

「我……」
「你該走了，我說真的」

劉喪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決定太殘忍了

「說完這件事就走」
「你說」
「我喜歡你，哥，一直都喜歡」

劉喪沒有等到汪燦的回答，也不知道汪燦有沒有聽見，又或者是毒性發作

在牆壁面前，等了1分鐘之後，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劉喪回過頭看著張起靈

「走吧，我們出去」

具體是怎麼出去的，劉喪已經記不太清了，就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劉喪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了，好像是被張起靈接回來的

或者是自己走路回來的，他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只記得汪燦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是戳破自己的謊言，戳破他們兩個見面說的第一句話，劉喪坐在沙發上，沒開電視

客廳裡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張起靈坐在一邊的個人沙發上

似乎在等劉喪回過神來，生死離別的事情他們見多了，自己身邊的人發生這種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幹這一行他們也算是死都不痛苦了，只是連遺體都沒能帶上來還是有點沮喪

劉喪看過那麼多生死離別，反應自然跟普通人是不太一樣的，但是也免不了傷心落淚

張起靈不是一個情緒表達顯著的人，但是客廳裡壓抑的氣氛說明了一些

後面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但是有人看見張起靈從劉喪的房子裡走出來

這件事才流傳了出去，劉喪不知道外頭的人是怎麼傳的，他只是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

待在家裡，偶爾出去工作，吃飯就點外賣，但是汪燦也並非平白無故地消失

汪燦在劉喪身上留下的習慣，會代替他陪著劉喪，像是劉喪偶爾心血來潮

還會用汪燦教他的技巧炒幾個菜，做家務的時候也不再那麼手忙腳亂

有時候劉喪也會想，如果早點知道汪燦是汪家人，情況會不會有所不同

但是這個問題不管想幾遍答案都是一樣的，汪燦就是汪燦，是自己的哥哥也是愛人

劉喪怨他蠻了自己那麼久，也惜他一個人扛著一切，午夜夢回的時候

總會覺得床上少了一個人，劉喪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會想

汪燦一個人待在冷冰冰的地下，會不會也跟自己一樣孤單寂寞

應該是會的吧，畢竟是吵個架分房睡，都要偷跑進房間的人，但是想最多的問題還是

汪燦到底有沒有聽見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這一切再怎麼想都是徒勞

這種生活斷斷續續的過了幾年，劉喪再遇見汪燦之前就不是一個惜命的人

現在汪燦走了，吳邪走了，胖子走了，愛人跟朋友都沒了，活下去的動力也沒了

劉喪打算再下去一次，上不來就算了，如果上的來至少要讓汪燦入土為安

按道理講應該是要去跟另一個活下來的人說一聲，也就是張起靈

但是無奈劉喪已經和他失聯太久了，找不到人了，至於最後究竟有沒有下去只有劉喪知道

外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屬於劉喪的號碼，再也打不通了，不禁感慨到

幹這一行是這樣子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活下去的人也回不到以前，情根深重也不知道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