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和終於開口。

「沐湘的資料，是皇室最高層級。」
他的聲音很穩，但那更像是被硬壓住的怒。
「她的恐懼、她的弱點、她的心理臨界點——」
「除了擁有血統的皇室成員，沒有人拿得到。」

這句話落下，像一顆石頭砸進水裡。
沒有人立刻反駁，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真的。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她能不能通過試煉。」
沐和抬眼，目光冷得不像哥哥，像一位真正的球主。
「而是——」
「皇室裡，誰想讓她死。」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而夏川依舊懶懶的靠著椅背，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正用犀利的目光輪流掃視會議室中的每一個人。

姜雨坐在角落，手緊緊抓著資料邊緣，聲音有點發顫地補了一句：
「……修改不是一次性的。」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她。
她被所有人的目光看得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只能默默的低著頭看資料，

「我比對過過往試煉的隱藏參數。」
「這種精神干預……」
她猶豫了一下，委婉的說：
「至少出現過三次。」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至少」，代表著什麼？它代表著可能不只三個人。

也就是說，沐湘不是第一個。

會議室的空氣徹底沉下來。

夏川微微眯起眼，像捕捉到獵物的痕跡。
「看來，試煉不是在選繼承者。」
他頓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在清人啊。」

沐和沒有反駁，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從現在開始，試煉全面中止。」
「相關人員重新審查。」
「在我妹妹能自己站在這裡之前——」

他一字一句，冷靜得可怕。

「我不允許任何人，再用『傳統』這兩個字，替謀殺辯護。」

燈光嗡鳴了一聲。

沒有人注意到，技術官手中的通訊器螢幕快速的閃了一下。

——

沐湘在病房裡翻閱著過往的試煉紀錄，
姜雨憂心忡忡的看著她，「大小姐…您其實可以再休息一陣子的…」

沐湘朝她笑笑，「放心，我沒事，況且我也想幫上哥哥他們的忙。」，說完又埋首於一疊一疊的資料中。

姜雨把最後一疊資料整理好，輕聲說：「那我先出去了，大小姐有事要記得喊我。」
她很識相地退了出去，房門闔上時，幾乎沒有聲音。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沐湘翻頁的動作停了停，卻沒有抬頭。
她其實有點累，肩膀在不知不覺中繃得太緊。

「妳再看下去，就別想康復了。」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沐湘一愣，下意識抬頭，就看到夏川站在那裡，單手插在口袋裡，神情一如既往地散漫，彷彿剛才在會議室裡將人帶走的不是他。

「你不是在忙？」她下意識問。

「現在比較忙的是妳。」
夏川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視線落在她桌上堆成小山的資料，
他挑眉，「妳打算在病房裡建造一個情報中心？」

夏川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剛翻到一半的資料闔上。

「喂——」

「沐湘。」
語氣不重，卻讓她乖乖的閉上嘴巴。
夏川走近了一點，「妳知道妳昏迷那天，醫療室的燈亮了多久嗎？」，他的語氣平靜。

「……多久…？」，沐湘小聲的問。

「整夜。」
「妳在裡面差點被試煉拆乾淨，出來的第一件事卻是翻資料。」
夏川嗤笑一聲，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
「是不是覺得，只要再撐久一點，就不會有人擔心？」

沐湘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低聲地說：「我不想…再被保護了。」

夏川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的手摸了摸沐湘的頭，
「妳才不是被保護，」，夏川微微一笑，「是被珍惜。」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過了好像一世紀那麼久，夏川才收回手，視線移開，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資料等妳好了我會讓人送來給妳，」
「在那之前都給我乖乖躺著知道嗎？」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沐湘
「還有，不要試著拿命去證明自己。」
說完就擺擺手，離開了病房。

「……」
沐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把手放在剛剛夏川碰過的地方，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