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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之箭—降臨》第二章 血色輪迴
艾亞出生的那一刻,就與普通嬰兒不同。

她沒有放聲啼哭,只是緩緩地睜開雙眼,彷彿只是小睡一場後甦醒。沒有人知道艾亞帶著前世的記憶,降生於神櫻大陸。

上一世,她是上官伊雪,一個被拋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女孩,有著從未被溫柔以待的靈魂。然而,命運並未就此對她手下留情。十二歲那年,她被人販子拐走,賣入名為「暗影」的殺手組織。

組織內部沒有一絲人煙氣息,空氣中瀰漫的,只有冰冷與殺戮。每天的訓練非常人能想像,無數孩童倒在這條血路上,死去的屍體成了生者的養分。

第一天,她被帶進一間四面皆為灰色的房間,房內只有她與一名毫無反抗能力的婦人。唯一的規則就是——

「殺了她,你才能活下去」

當上官伊雪顫抖著手,親手結束對方的生命時,內心幾近崩潰。她嘔吐不止,卻無人安慰,迎接她的只有冷漠的訓練官和血跡斑斑的地面。

據說新進訓練的孩童們,有人因不忍下手,慘遭婦人反殺,更有人成功完成訓練後心態崩潰,自縊而亡。

沒有人知道,她是以什麼樣的情緒,看似平靜的接受第二日的訓練。

第二天,她被丟進了同一個房間,牆壁上昨日的血跡像顏料般,肆意飛濺在牆面。這次,等待她的不是人,而是三隻長相兇惡的野狗,她唯一的武器,僅是一把生鏽的匕首——殺了牠們,她才能活下來,走出去。

那天起,她開始蛻變,從脆弱的孤兒,化作冷血的殺戮機器。

殘酷的訓練,讓她變成了幾乎沒有情感的殺戮機器,她是上官伊雪,代號「原罪」,象徵最一開始也是最終、最極端的罪。

上官伊雪以極快的速度,踏著屍身血海,爬上暗影組織的頂端。「最強殺手」、「首領之下第一人」、「血浴殺手」……她的名字成為了地下黑暗世界中的傳奇。 

然而,看似冷血無情的她,卻曾擁有一段真心動情的時光。

任雨痕,代號「漣漪」,與她同為暗影成員,兩人攜手四年,生死與共,彼此信任。她曾以為,這個世界雖然殘酷,但他是唯一的例外。

——直到,那個夜晚的到來。

這天她完成任務,正在包紮傷口時,任雨痕走進了辦公室,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雪,我可以帶你去一個地方嗎?」任雨痕低著頭,沒有人看的到他眼神中的掙扎。

「去哪裡?」上官伊雪邊說邊熟練地為自己包紮傷口。

「是我為你準備的——秘密。」他勾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裝神秘,走吧!」

上官伊雪覺得他有些不太對勁,不過依然選擇相信他。

半小時後,他們站在一處荒涼的峽谷邊。

寒風呼嘯,吹動地上稀疏的野草,夜空繁星璀璨,靜謐而美好。然而,她卻莫名感到一絲不安。

兩人並肩眺望著風景沈默了一會,直到任雨痕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伊雪,原罪。」他緩緩唸出她的名字,彷彿在咀嚼著什麼。

「終於,我的計畫……今天,要實現了。」他側頭看著艾亞,眼神平靜中帶點瘋狂,還有一些……破碎?

上官伊雪還未看清他的神色,便被他的話語震驚的腦袋空白了一瞬。

「想不到吧?只要殺了你,我就能得到首領的重視,取代你的位置!」任雨痕邊說邊慢慢的靠近她。

她的心猛地一沉,臉上帶著濃重的不解,從指尖迅速下降的體溫蔓延整個身體。

「對,我從沒想過你會覬覦我的位置。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離開組織,你想要的地位我甚至可以雙手奉上給你。我們在一起四年,難道你不明白嗎?」她聲音微顫,質問道。

「伊雪,你知道嗎?」任雨痕冷笑一聲,「你口口聲聲說不在意,卻高高在上四年,佔著這個位置不放……真是虛偽至極。」

「幸好,這四年來,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你這噁心的女人。」

他眼底的厭惡,如刀般刺進她的心。

「……所以,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騙局?」她緩緩問道,語氣平靜得可怕。

任雨痕沉默了片刻,然後輕笑道:「沒錯。」

「我知道了。」

她抬起頭,目光冷漠而決絕。

「按照我們的規矩來吧。」

她拔出匕首,尖端直指眼前之人——這個她曾用全部信任托付的人。

突然,上官伊雪消失在原地,像鬼魅般竄到任雨痕背後,手中的匕首往前刺去。

任雨痕反應也極快,當即側身躲過她的攻擊。

上官伊雪的攻速隨著招式的出現提升,任雨痕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她的匕首從各個不同的方位刺岀,實力的差距顯而易見。

風聲一出現,對任雨痕來說就像是死神般的呢喃。

這時上官伊雪餘光看到了任雨痕腰後的武器,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他們曾約定過,若有一天兵戎相向,絕不使用槍械。違背誓言者,便是敵人。

「任雨痕,我恨你!」

最後一刻,上官伊雪選擇放棄了,她的腹部還有槍傷,溫熱的血液早已侵染整個紗布,只因黑色衣物掩蓋,才不那麼顯眼。

人生的跑馬燈亮起,她想起與十一個夥伴的點點滴滴,想起自小連滾帶爬活下來,卻被愛人背叛的ㄧ生。

她真的覺得好累,只想好好睡一會。

「嘣!」如她所料的槍聲響了。

任雨痕似乎也沒料到這一變故,眼睛略為睜大。

她站在峽谷邊,隨著槍聲往後一倒,大雨恰好在此時落下,伴隨著雷閃電鳴,上官伊雪輕輕合上眼睛……

最後一刻,她沒有看到那隻遲來的、伸向她的手——

當她再度睜眼,已是另一個世界。

回想往事,她的心一如繼往的痛。尤其想到任雨痕的背叛,艾亞五指緊握,指尖刺入嬌嫩的肌膚,鮮紅的血液滴落棉被,猶如一朵妖異的彼岸花,悄然綻放。

「這一世我要活出屬於我自己的人生。上官伊雪已經消失了,現在只有艾亞!」她低聲呢喃,指尖緊握成拳,彷彿在向命運宣告。

「可這一世,我又該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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