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騎士錦標賽1

註：時間點在P71閒談之後，內閣通過遠征之後。

因為小說狂人不能移動章節，先用番外的形式補，定稿之後，會再全部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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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大公囑咐，米洛出席了今年的騎士錦標賽。

　天還沒亮，就被一群僕從倒騰起來梳洗更衣，懶散慣了的少爺哪受的了這些，全程閉著眼睛，任憑擺佈，他們拿什麼來就穿什麼，毫無意見。

　跨上坐騎，策出府邸，少爺更是哈欠頻頻，魂不守舍，與身後一眾騎士的精神抖擻形成對比。

　米洛當然不可能是來參賽的，他是來觀禮的。

　尊貴少爺與現場的粗獷躁動格格不入，為了給自己增添一點參與感，少爺移步選手休息帳，親自接見了兩名代表奧森特家族出賽的騎士。

　兩名騎士皆面容青澀，見少爺進來都誠惶誠恐，不敢說話。在賽巴斯的引薦下，米洛才知道，這兩人不僅都是初次參賽，甚至都才剛成為騎士不久，是實打實的新人。

　或許公爵是有意淡化先前查抄文藝圈、調兵入城的強勢觀感，故而在錦標賽上收斂鋒芒，可米洛只覺得大失所望，更加昏昏欲睡。

　悻悻地回到座位，米洛想睡又不敢睡，只能支著下巴，撐著眼皮，目光飄忽。

　遠處一個身形修長黑衣紳士走過，金眸幾乎下意識就跟了過去，待那人轉過臉，是一張全然陌生的面孔。

　米洛很快移開視線，愈發覺得睏倦。

　錦標賽開始之前，是一場外圍資格賽。規則簡單粗暴，全部騎士全副武裝，手持鈍器或鈍劍，在偌大的泥沼裡自由混戰，最後站在場上的100個騎士，取得參賽資格。

　看來就是大逃殺。米洛這樣想著，暗忖是不是該物色幾個人物，讓他在地下賭盤找找樂子。

　號角一響，數百人同時吶喊著衝進泥沼，兵刃相交，盾甲相撞，鐵甲鏗然，泥水四濺，場內嘶吼聲與看臺上的歡呼吆喝交織一片，天地為之震動。

　米洛撐著腦袋，垂眸眺望，很快發現，所謂的「自由混戰」，並不像你死我活的混亂廝殺，反而像亂中有序的協作攻防。

　上輩子也玩過不少線上遊戲的米洛立刻會意過來，問道：「自由混戰是有組隊的嗎？」

　「是的，外圍賽是有默契的。」歐恩興致勃勃地看著場內，語調輕快：「沒有明確組隊，但這階段主要是把外人清出去，大多不會自相殘害。」

　「那我們有跟誰組隊嗎？」米洛懶得問誰是「外人」，直接找隊友。

　「我們金獅，一向和『銀刺蛇』、『三火赤隼』交好。」歐恩知道說家族姓氏少爺肯定不認識，所以直接以家徽代稱。「不過即使這樣，會在外圍賽就攻擊我們的不多。」

　米洛舉起望遠鏡，果然，自家那兩個菜逼巴懵懂無措，舉著長劍互相掩護，在場邊小心翼翼地遊走，場內卻無人搭理，存在感薄弱得堪比透明人。

　少爺調轉鏡頭，在場中尋找「隊友」。

　卻在泥沼中央，看見一團黑壓壓的人群，鐵甲奔突，殺聲震天，場面異常火爆。

　數十名披堅執銳的騎士肩甲相抵，前後相接，宛如一列橫衝直撞的鐵甲長車，在泥沼裡來回碾壓，專挑那些落單的、裝備陳舊的騎士包圍絞殺。其中赫然就有隊友『銀刺蛇』和『三火赤隼』。

　米洛在心裡「哦」了一聲。

　原來所謂的「外人」，指的是那些代表外地小家族遠赴而來，裝備差又沒啥名氣的城外騎士。

　鐵甲長車在場內拔山倒樹，橫行無阻，堪比巨型絞肉機，除了第一眼的衝擊震撼，少爺很快就感到無聊了，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一抹睡意的淚花。

　就在這時，鐵甲長車的一側忽然炸開一道缺口。

　只見一名高大騎士悍然撞入陣中，他一身板甲鏽跡斑斑，手中重劍黯淡無光，卻異常迅猛。

　他既不與人角力，也不陷入纏鬥，只憑肩盾硬生生扛開迎面而來的長槍，旋身避過兩柄戰斧，手中重劍順勢橫掃，接連砸中幾名騎士的膝彎與腰腹。

　前排尚未倒穩，他已踩著翻倒的盾牌縱身躍過，撞入後方。那道原本緊密相接的防線，竟被他一個人從中撕開。

　「那是誰？」米洛眼睛一亮，頓時來了興致。

　「沒見過的家徽。」賽巴斯看著那人背上的長牙豬圖紋，瞇起眼睛，仔細打量：「看那裝束，也是個外頭來的窮小子。」

　話音未落，幾名城內騎士已從左右包抄而上。

　長牙豬騎士卻像背後也長了眼睛，忽然矮身，避過自後方掃來的槍桿，反手勾住對方腳踝，借勢一扯。那人轟然栽入泥中，正好絆倒另一側衝來的騎士。

　他趁勢闖出包圍，手中重劍左劈右砸，專挑鎧甲關節與重心下手。旁人還在泥地裡笨重轉身，他已經換了三次方位，手起劍落，轉瞬砍翻十餘人。

　動作之俐落，連賽巴斯與歐恩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到了下半場，場上局勢漸漸有了變化。

　那些原本各自為戰的城外騎士，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們開始抱團聚攏，互相掩護。丟了盾的貼在同伴身後，伺機突擊。失了刀的舉起盾牌，彼此並肩，圍成圓陣。破了甲的在陣中架住長槍，從盾壁縫隙接連刺出。

　零零散散的人影很快聚成一片，在沼澤裡與鐵甲長車遊走抗衡。

　而那名長牙豬騎士，儼然成了這群人的主心骨。

　他一面在四面包夾中，見縫插針地回擊，一面高聲呼喝，調度左右。

　敵陣哪裡露出破綻，他立刻喝令猛攻，防線哪處薄弱，當即呼人補上。就這樣領著一群臨時集結的烏合之眾，在場中且戰且走。周圍人也不知不覺地跟著他的指揮，四處突圍，收攏四散的落單騎士，如滾雪球一般，不斷壯大，凝聚成軍。

　連米洛都看得出來，這人臨陣果斷，經驗豐富，還有股勁頭，具有莫名的號召力。

　「我去打探一下。」歐恩起身，扭頭離開。

　這邊鐵甲長車為了追擊，不得不跟著齊面轉向，在泥地裡頻頻調整、奔走，數十人的步伐稍一錯亂，前後便開始脫節、相絆摔倒。

　長牙豬騎士抓住空隙，率眾趁勢反撲，幾番來回，原本勢不可擋的鐵甲長車漸漸顯出疲態。

　「差不多得了，趕緊包抄合圍。」賽巴斯凝神觀賽，不免做出評語，宛如場外教練，聲音很低，語氣卻幾分嚴厲：「該決斷了。」

　話音方落，鐵甲長車正好做出變化，中後段的騎士向左右分作兩翼，沿著城外騎士的圓陣迅速延展，意圖包圍。

　幾乎就是同時，長牙豬騎士高舉重劍，高聲呼喝。

　米洛都沒聽清他喊了什麼，就見他奔出圓陣，迎著尚未合攏的側翼猛然撞去。他也不急著揮劍傷人，只管低下肩盾，在人群之中橫衝直撞。

　側翼仍在移動，盾牆不齊，腳步未穩，轉眼被撞翻一片，亂了陣腳，有人避讓，有人追擊。一道尚未成形的包圍網，頃刻七零八落。

　米洛尚未明白過來，城外騎士的圓陣也驟然炸開，有人衝向長牙豬騎士支援。有人學他在兩翼中奔走，胡砸亂撞。有人成群結隊，專挑裝備精良的落單騎士圍毆，裝備愈好，打得愈狠。

　一場放風箏似的拉鋸戰，轉眼變成兩軍混戰。而長牙豬騎士，更是陣前最鋒利的矛尖。

　他一劈一個，一腳三個，所到之處人仰馬翻，活像一頭衝進菜園的野豬。

　這才是惡毒少爺要的激烈拼殺。

　米洛樂得咯咯直笑。觀眾席人潮更是翻湧而起，轟然沸騰，揮帽的、跺腳的、拍桌吶喊的亂成一片，幾乎將整座看臺掀翻。

　「打聽到了。」此時歐恩趕了回來，「是來自西境的約克家族。」

　迎上米洛迷茫的視線，歐恩補充道：「一個偏遠荒涼的小領主，領地專產地薯和野菜。」

　「哈哈哈，這可真是菜園裡的野豬了。」米洛大笑。

　「不錯的傢伙。」賽巴斯摸著下巴，看著場內漸歇的戰況，神情有些意外，更多欣賞。他轉頭對少爺笑道：「有沒有料，要看他能不能挺過『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