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H:玫瑰劇院1
註:番外補肉,時間點在P67黑鎧甲之後。
因為小說狂人不能移動章節,先用番外的形式補H,定稿之後,會再全部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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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雷聲轟鳴。豆大的雨點砸落地面,濺起一片白水跳珠。
關閉多日的玫瑰劇院,在大雨中率先復業,成為查抄風波中,第一個開門營業的劇院。
場面並不盛大,反而顯得低調而匆忙。
一輛輛馬車擠進前庭,堵得水洩不通。劇院侍者們撐著傘,忙碌穿行,接引賓客。紳士的呵斥、貴婦的驚呼,混著馬伕與僕人的叫罵聲,在劈啪作響的雨聲裡亂成一團。
演廳裡燈火通明,開演鐘聲敲過,舞群優雅旋步,樂章鋪開,女高音一開口,歌聲清亮華美,直上穹頂。
台下座席卻仍空了大半,觀眾三三兩兩地穿過走道,不時交頭接耳。甚至到了中場,仍有遲來的觀眾入席,帶著暴雨擁堵的一身水氣和陰鬱。
「我們羅薩夫人巡演多國,唱遍各大名城,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怠慢!」一個衣著得體的外國紳士從後台疾步而出,一看到守在大廳的劇院老闆,立馬衝上前,火冒三丈:「沒能邀請扎伯特先生指揮就算了!你自己說,其他那些都是什麼?」
「您小聲點……」劇院老闆吞吞吐吐的環視左右,神色尷尬:「這裡還有賓客……」
本來劇院砸大錢,邀請國際名伶羅薩夫人到場演出,是能讓老劇院揚眉吐氣的一記重手,卻趕巧遇上這種事。
他沒像扎伯特那樣下獄遭災已是萬幸,哪還敢在這大庭廣眾口不擇言。心裡暗歎時運不濟,也恨這外國紳士不知輕重,口沒遮攔。
「天候不佳,觀眾仍冒雨前來,都是為了一睹羅薩夫人風采,不會在意那些細枝末節。」劇院老闆好聲好氣,滿臉堆笑,下一句卻悄悄放沉了聲:「事發突然,難免疏漏,還望體諒。」
「我知道你們出了什麼事!」紳士卻話音拔高,氣得滿臉通紅,他是羅薩夫人的經紀人,早已焦頭爛額,哪還顧得上其他,當場大聲埋怨:
「指揮是誰?男歌者是誰?聽都沒聽過!還有那些演員、舞群、樂池裡的東西,都是哪來的無名小卒?!」經紀人忿忿跺腳:「你們就都沒有像樣的人物嗎?!」
像樣的人物不是跑了,就是被抓啦。
「雖然他們不是什麼出名人物,但全都是萬中選一。」劇院老闆擦拭滿頭不知是雨是汗的水珠,苦笑著解釋:「有些是新人,有些是深耕多年的老將,都是功底紮實,出類拔……」
「你當我們羅薩夫人是什麼學院教習,陪你在這裡玩學生展演的過家家嗎?」經紀人厲聲打斷,怒意更盛,一把扯住老闆的衣領:「夫人的聲譽!我們經營多年的派頭!就這樣被你給糟蹋了!」
「先、先生、冷靜點……」
拉拉扯扯之際,一個侍者慌忙趕來:「貴賓、貴賓到了。」
劇院老闆眼睛一亮,一把掙開經紀人,略整儀容,就朝大門外奔去。
公爵少爺踏下馬車,皮靴踩進泥濘。
金眸微瞇,眉頭半蹙不蹙,神情似喜非喜。一眼都沒看奔來打傘親迎的劇院老闆,漫步走過車陣,在騎士的護擁下走進劇院。
演出已經過半,米洛才姍姍來遲。他退去水珠滾滾的大斗篷,懶靠椅背,閒適品茶。
台上女高音婉轉連綿,忽然樂聲一揚,歌聲驟然拔高,銀亮得直上雲間,又急促下墜,在管弦樂裡層層翻騰。
每個音符都宛如黃鶯,在樑間輕靈的上下飛舞,忽高忽低,流轉迴盪。勾得人心弦跟著一提一放,胸口發緊。
米洛在高閣包間裡,垂眼望著舞台,金眸幽光閃爍,難得沒打瞌睡。
指尖在扶手上敲打,卻沒跟上節拍。
好不容易等到謝幕,掌聲雷動,少爺並未起身,劇院老闆、劇團經理、作曲家等一大票人就來到包廂,與少爺熱情拜會。
一行熱鬧間,羅薩夫人在如雷掌聲中返場,唱起自己的幾首代表作,眾人當即陪座,與少爺一同觀賞。
在夫人優美的歌聲中,歐恩與少爺低聲耳語:「少爺,這位是羅薩夫人的專屬作曲家。夫人幾首名曲,皆出自他手。」
那作曲家順勢湊近,低聲笑道:「夫人身在海外,卻久聞少爺美名,雖未曾有幸會面,心裡是一直十分仰慕。尤其是少爺保護樂壇瑰寶的義舉,更是萬分欽佩。」
說著,作曲家取出一枚素白箋卡,悄悄遞上:「今日難得來到奧賽王都,夫人只盼著與少爺見上一面,以解思慕之情。已備下酒宴,懇請少爺賞光。」
賽巴斯伸手接過箋卡,迅速翻看一眼,確認沒什麼異樣,才轉呈給少爺。
米洛卻只是隨意地將箋卡夾在指尖,漫不經心地翻轉把玩,箋卡帶著香氣,一翻一轉間,浮散縷縷幽香。
「願以美酒與歌聲,稍解少爺風雨奔波之勞。」作曲家見少爺似乎不感興趣,神情訕訕,滿臉陪笑地鼓吹。
金眸一瞥,掃了眼箋卡上頭的流暢字體,嘴角勾起一抹似喜似嘲的弧度,眸光熠熠,笑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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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宴廳裡,燈火輝煌,美酒佳餚,男男女女們穿梭其中,縱情歌舞,舉杯狂飲。
年輕的男樂手們,一改樂池裡的正襟危坐,脫去外套,捲起袖管,鈕扣一路解到胸前,露出汗濕的胸膛。手裡較勁似的將節拍越奏越快,同時還扯著嗓子,不成調地大聲合唱。
歌舞演員們連妝都還沒卸,臉上的脂粉與亮片混著汗水暈開,眼尾微紅,髮髻蓬亂,比台上更加魔幻妖艷。
一個仙姿佚貌,頭戴花環的精靈,提起潔白裙襬,一腳踏上長凳,舉著酒瓶,仰頭豪飲,酒液沿著下巴淌進胸口,將衣襟浸得透明。
一旁的勇者、魔王看得目瞪口呆,都只有抱著酒桶嗆咳的份,周圍一眾妖魔鬼怪還在撫掌大笑,拍桌催酒,震得桌上杯盤搖顫。
鮮花、綵帶、絲巾散落一地,歡聲四起,酒沫飛灑。窗外仍是雷雨滂沱,窗內卻熱氣蒸騰,酒香、脂粉與濕漉漉的氣息混在一處,喧鬧得幾乎掀翻屋頂。
米洛等人來到宴廳時,羅薩夫人已換下戲服,卻換上一身更加誇張華麗。一襲緞亮的玫瑰禮服,兩肩蓬如燈籠,收腰極窄,裙襬疊疊款款,猶如一朵盛放的花。
但她似乎不曾被繁華的禮服束縛,談笑自若,儀態萬方,顧盼生姿間,自然地挽住少爺的手臂,將眾人引到奢華包間,劇院老闆、作曲家、劇團經理等殷勤作陪,伶人樂手們更是爭先恐後地上前祝酒。
此時氣氛正酣,每個人都瘋瘋癲癲,怪相百出。有人給騎士端來燒著藍焰的烈酒,有人跳上長桌,扯著裙襬,翩翩起舞。
還有四個大男人手腳交錯,層層疊坐成一團,中間還橫托著一個女伶,外加一把巨琴,當場演起五人一琴、十手合奏。
甚至有個嬌滴滴的公主,上來就直接撲進騎士懷裡,嘴裡驚慌失措地道歉,卻又酣態可掬地歪過頭,就著騎士手中的酒杯輕抿,不知是醉的還是愛的,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那邊群魔亂舞,這邊夫人與少爺並肩坐在邊上一隅,低聲談笑,交頭接耳,不知不覺越靠越近,而後雙雙起身,悄悄走出人群,轉進內廊,登上二樓。
騎士們都識趣地佯作不見,只是大方地舉杯同飲,與歌者高歌,與舞者共舞,彷彿越是坦然,越像什麼都沒發生,也不曾看見任何不該看見的事。
米洛跟著夫人穿過二樓長廊,壁燈昏暗,窗紗輕晃,樓下的歡聲笑語透過厚重木板傳來,連地板都在隱隱震動,反而襯得更加幽靜。
長廊深處,是一間燈火明亮的房間,彷彿在黑暗盡頭,靜靜等候著他的造訪。
金眸圓睜,緊盯著盡頭的微光,不自覺地嚥下一口唾沫,心口突突直跳。
羅薩夫人不知何時已鬆開他的手臂,悄然退去,他卻渾然不覺,一門心思全落在盡頭的房間。
他走了進去。
一眼對上那雙沉靜的黑眸。
凱爾站在燈火之中,正靜靜地看著他,帶著笑意,周身泛開一圈柔和光華。
他大概是騎馬來的,斗篷擋不住風雨侵襲。
黑髮濕漉,草草地梳在腦後,幾縷垂落額前,滴著水珠。外套剛剛脫下,剪裁得宜的馬甲束在身上,襯得寬肩窄腰,狼狽不失斯文。
濕透的襯衫緊貼肌膚,勾勒著精壯身軀,透出膚色,卻被馬甲遮去了大半視線,只有鎖骨和胸前線條若隱若現,禁慾撩人,誘人浮想。
這副模樣,大大取悅了米洛。
「凱爾管家。」金眸輕佻地上下跳動,將凱爾從頭到腳,細細打量:「怎麼又讓淑女幫你拉皮條呢?實在有失紳士風度啊。」
「少爺不喜歡嗎?」凱爾站著沒動,只是看著米洛,黑眸深邃,隱隱透出一線微光。
「喜歡。」男主愈出格,他愈喜歡。
米洛走到沙發上坐下,斜倚扶手,看著凱爾,壞笑開來:「下次脫光了等我,我會更喜歡。」
凱爾垂眸看他片刻,順從地抬手,解開馬甲扣,下一刻,俐落地脫去馬甲。
濡濕的襯衫下,男人一身健碩肌肉都隱約可見,緊實的窄腰,起伏分明的下腹,渾厚飽滿的胸肌,甚至是胸前的兩抹顏色,都誘人的透了出來。
米洛一滯,粉唇微抿,頓時口乾舌燥起來。
凱爾又鬆開領結,解開襯衫,一顆一顆,寸寸展現,濕漉的胸膛、腰腹、肩臂,腰際兩道凌厲的線條斜落,延伸到褲頭深處。
退去長褲、鞋襪,修長雙腿踏了出來,剛勁有力,又優雅流暢。
米洛一瞬不瞬地盯著,胸口淺淺起伏,直到男人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呼吸幾乎停止。
充滿力量的完美身軀,肌理飽滿,線條柔韌,麥色肌膚在燈下泛著水潤光澤,宛如最細滑的綢緞,疤痕盤踞,錯綜交織,似是最絢麗華美的花紋。
米洛心口一顫。
以前天天看都不嫌膩,如今更是稀罕,幾天不見,竟教少爺他生出窒息的驚艷。
在少爺火辣辣的目光中,凱爾一步步走上前,輕輕捧住米洛臉,俯身吻了下去。
「等一下。」
米洛忽然抬手,擋住凱爾的唇,另一手伸進口袋,摸出一只小陶罐,打開來托在掌中,往前一送。
「過來,」金眸狡黠,亮得像惡作劇得逞,指尖在罐身上輕點。「聞一下。」
凱爾垂眼看了看他的掌心,又看向他的臉。
「怎麼,怕了?」米洛手掌微晃,挑釁一笑,卻愉悅地瞇起眼。
凱爾不語,伸手握住少爺的手腕,低下頭,就著他的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