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林家齊，別稱：天妄。

年齡：三十二。

職業：無業。

身分：殺手。

排名：039。

目前活躍地區：鳳陽市。

特殊事跡：已將無數個監獄官反抓殺害。

備註：家庭社會地位疑似崇高，警方無法輕易將他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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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簡紹軒被一陣騷動吸引了注意。

本是埋首在公文裡的他，聽到隔壁一群人匆匆經過的腳步聲不免疑惑地抬起頭。

無耐S級牢房並不是平常會經過的路線，他只能隔著走道，細聽外面的動靜。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之前就算有人試圖越獄，也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而這次居然在一聲槍響之後，就出動了不少監獄官？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他微微皺起眉頭，對外叫了一聲。

「關你什麼事？囚犯就給我好好待在裡面……呃、啊……是、是您啊，獄影大人。」原本腳步匆匆的監獄官還在賭爛這都什麼節骨眼了，怎麼還有囚犯想參一腳，但轉頭一看那人面孔熟悉，氣勢洶洶的口吻突然就卡了一下。

簡紹軒挑了一下眉。

那位監獄官不好意思道：「抱歉獄影大人，我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囚犯想搗亂。」

簡紹軒不在意道：「解釋。」

監獄官嘆了一口氣，「剛有人越獄了，現在正在抓，外面好像也有人闖進來想要劫獄，所以就臨時掉了一堆人手過去……」

「跟丟了？」

短短三個字，監獄官便體會到傳說中的典獄長強烈的震懾力，他冒著冷汗，繃緊神經斷斷續續道：「對、對不起獄影大人，對方的身手太好，我、我們還在努力……」

簡紹軒頷首：「知道了，快去。」

「是、是……」那人趕忙往外跑。

目送對方離去的背影，簡紹軒低頭繼續看著手邊資料，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緩緩開口道：「把我弄進來，就以為自己贏了？」

可是並沒有得到回應。

「你知道我只是暫時待在這裡。」他又說了一句。

又是一次的無聲無息，直到簡紹軒已將多數的公文批閱完畢，陰暗的轉角才傳來幸災樂禍的笑聲。

「您當然只是暫時待在這裡，至於要待多久……這可不是您能決定的，畢竟已經在裡面了嘛，您說對吧？」

簡紹軒沉聲道：「壁水可不是讓你亂來的地方。」

「那也要看您賞不賞臉囉。」

一步一步，輕盈的腳步聲緩慢地靠近，一名穿著帽T的男子出現在簡紹軒的牢房前，手握鐵欄杆，彷彿是想近觀什麼奇珍異獸，兩隻眼睛笑瞇瞇的，卻看不出他究竟什麼心思：「誰讓您總在我前面礙事？現在換得這種下場……不也是您自找的嗎？」

「能不能越獄是你的本事，但你要對監獄官下手，我本就不可能坐視不管。」

「那就注定變成這樣囉。」帽T男子雙手一攤，故作無奈道：「我本來想說，您要是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就看在這份面子上不跟您作對了。不過，看您無倫如何都要阻撓我，那沒辦法，我只好請您進來裡面看看會不會乖一點了。」

帽T男子靠在牆上，那雙眼睛猶如狐狸般的狡猾，輕浮地打量簡紹軒的全身上下。

面對過不少囚犯的簡紹軒並不懼怕這種眼光，他放下手邊的東西，犀利的眼神直往對方一瞥：「天妄，你到底想做什麼？」

「好問題。」那名被稱作天妄的男子饒有興致地笑了，「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您應該也很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除了把那些礙眼的監獄官都殺掉，還有什麼是我想做的呢？」

簡紹軒冷哼了一聲，「你以為這裡的監獄官有這麼容易被除掉？」

「當然沒有。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從罪犯篩選上來的嘛，要是這麼輕易就被解決了，壁水銅牆鐵壁的傳聞豈不讓人笑掉大牙？」天妄靠在鐵欄杆上，故作理解地點頭，「不過您應該也很清楚，不是每個監獄官都擅長殺人或格鬥吧。」言下之意就是，要殺誰都可以，但不擅長殺人或格鬥的我會優先排第一。

天妄不懷好意的笑容讓簡紹軒感到很煩躁。

要不是失誤被抓到把柄，他早就可以就地處決他了。

「──除了試圖越獄和不守規矩的狀況以外，監獄官禁止對囚犯出手。」天妄摸著下巴，揶揄道：「你不覺得這條規則其實挺可笑的嗎？你們受限於『規矩』不能輕易有越獄的念頭，而想越獄的囚犯只要符合『規矩』，慢慢籌劃總有一天就能達成目的。」

「所以？」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是同一陣線的？」天妄笑出聲，「監獄官也是囚犯呀，你們那麼努力擺脫牢籠，殊不知只是放棄自尊，然後換到一個更巨大的籠子裡……還是說，其實你們也打從內心認為自己錯的離譜，決定用這種方式洗心革面？」

「……」

「不否認就是承認了？」

簡紹軒冷聲道：「我只是做好該做的事而已。」

天妄嗤之以鼻，「這麼輕易就臣服，看樣子你的自尊也不過如此。」

簡紹軒緩緩地起身，往欄杆的方向走了過來。他輕點了一下伸進欄杆內的槍口，一張冷冽的俊臉直盯著天妄，「我早就相信你絕對有辦法搞到這東西，現在是想直接幹掉我了？」

「話別這麼說，我也還沒想清楚自己要幹嘛呢。」天妄笑了一下，「但看你這表情……似乎是想和我拚命？哈，我勸你是別犯傻，沒有武器的狀況下，你再強也沒本領與我對峙。」

「……」

天妄心情很好地說：「看在你被將死的份上，還有什麼想知道的？我可以讓你再問一個。」

簡紹軒毫不客氣道：「你明明就已經出來了，為何還要劫獄？」

沒想到天妄卻一臉聽不懂的樣子，「劫獄？」

莫非外面鬧事的不是天妄的同夥？簡紹軒微微皺起眉。

看反應，天妄理解地喔了一聲，「你問外面現在這麼熱鬧是不是我指使的嗎？可惜一切都與我無關，越獄這種事情我一個人就可以，我也沒興趣拯救他人。」

是這樣嗎？

得到答案之後，簡紹軒並沒有放下緊繃，畢竟知道實情是一回事，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又是另外一回事。

該死，偏偏何玨現在不在身邊……他忍不住砸嘴。

「好了，既然我已經滿足您的答案，那麼身為壁水首屈一指的您……也該給我一些回饋囉！」天妄的手指慢慢朝板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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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僵持之際，一聲槍響突然介入了他們之間，兩人幾乎同時回過頭，卻沒發現入侵者的影子。

你的同夥？簡紹軒雖然沒有開口，但視線已露出滿滿質疑。

「不是呢。」天妄輕笑一聲，往子彈來的方向道：「這位兄弟身手矯健，居然可以在你我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混進來……請問你何方神聖？為何要打擾我跟獄影？」

那頭並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莫非你就是外面來劫獄的？」天妄來了興致，轉頭還不忘損一下簡紹軒，「你們壁水號稱的銅牆鐵壁也太脆弱了，再這樣下去，就算你活得過今天，應該也很難再信服於人吧。」

「是嗎？」簡紹軒冷笑，「既然覺得很脆弱，你大可以在逃出牢房之後就直接逃走，可你不僅繞到這裡找我，還說要殺了其他監獄官……不正是因為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安然離開的方法，束手無策的你就想拿其他人洩憤？」

像是被看穿心思，天妄沉默了一會兒，道：「真不愧是壁水的龍頭老大，還是被你看穿了。不過，就算你不告訴我，我自然也會找到方法離開。」

「喔？那你是要找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還是半年？」簡紹軒握著欄杆，那樣嚴厲的表情，絲毫感受不到他才是被囚禁在裡面的那方。

「你現在是在挑釁我嗎？」天妄挑眉。

「所以你其實也沒多大的本事，就是找到方法開籠，卻無法逃離真正的牢籠。」簡紹軒嗤之以鼻地笑。

「……獄影，別以為我動不了你。」

比起過往的大風大浪，現在的威脅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簡紹軒完全沒有露出恐懼的表情，就是雙手交握在胸前，那雙犀利的眼，彷彿可以透視他的全身上下。

天妄特別不爽他這樣的表情。

笑，你就盡量笑，等等你就笑不出來了。

就在他要扣下扳機的那一刻，又是一聲槍響打亂了他的計劃。

與剛才不同的是，這次不是虛張聲勢的鳴槍，而是貨真價實，打在他手上的一槍。

「唔……」

天妄握著被穿心的右手，手槍直接掉到地上。

何玨？簡紹軒微怔，往槍響的方向一看。

不，不對。

何玨的槍法並沒有這麼乾淨俐落。

這人似乎從第一次開槍之後就在等待第二次下手的機會，如果說是要來劫獄的，這裡只有他一個S級的囚犯，這人……該不會是想劫他吧？

荒唐的想法剛從腦海一閃而過，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嘖嘖，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會被這種等級的傢伙反抓。」

那人的嗓音有著不符合這裡氛圍的慵懶，彷彿只是走過路過，看到熱鬧就來瞧瞧一般。

簡紹軒看了一眼還在撫手的天妄，隨後又警戒地往人聲的方向看去。

而在看清對方的面貌之後，他平常不怎麼表露感情的臉上也多了一絲訝異。

他知道這個人。

但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

稍早，駱謙沿著落英的指示往S級區的牢房移動，一路上他們沒什麼交談，就是她不斷提醒他前面有人、有系統陷阱這點，讓他感到非常煩躁。

為了順利完委託成是一回事，但被不熟的人……不對，被不熟的鬼跟著是另外一回事，這不自然的監視感，他說什麼也不能接受。

「沒重要的事就閉嘴。」他不耐煩地說。

「呃，可是……」

重生之後，落英或多或少有聽說駱謙的個性，這樣的不耐煩其實並不在意料之外。

不過她以為經過上次的事件關係至少會友好一點，沒想到少主在的時候他還算有人性，少主不在之後整個就回歸本性，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說不感到挫折絕對是騙人的，「我知道你有絕大多數的狀況不需要我，但是少主說……」

「閉，嘴。」

駱謙的瞥眼一瞪，讓落英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成為唐皓的專屬厲鬼之後，這是除了在少主面前之外，她第一次感到窒息。

少主的特殊體質就算了，不用說她，大部分的鬼魂都不太敢招惹，至於駱謙……雖然早有聽聞他的排行，也知道他是在Devil之上的殺手，但她沒想過做為一個厲鬼，居然還有被活人殺氣束縛的時候，好像再多說一句，就要讓她煙消雲散似的，讓她瞬間閉起嘴巴，再也不敢多話。

和少主不一樣的是，他曾說過沒辦法看清這人的身後究竟有著多少黑暗，但身為一個厲鬼，她看的可清楚了！那些若隱若現的怨魂與煞氣，她實在是無法想像他至今以來到底是怎麼承受的。

好恨啊……我們居然打不贏這個怪物……

到底為什麼會失敗，為什麼會死在他的手上……

他明明……明明也是個人，為什麼殺不死……

那些怨魂不斷散發出忿忿不平的咆哮，落英再狀況外都知道應該要遠離。很妙的是，大部分的怨言她能理解，就是謀殺失敗而被反殺的那種，但有部分的怨言卻令人匪夷所思，除了恨，好像也參了點愛恨情仇，混雜著許多不明的低吟，聽來聽去的重點就是問他不後悔嗎。

001要後悔什麼？

她很好奇，卻不敢深入了解。

「跟在001身邊的時候妳最好保持距離。」

「對一般人來說或許會致命的怨魂量，對他來說可是最有利的氣場壓制。」

此時腦中又響起少主的聲音，落英果斷放棄和對方拉扯的念頭，就是指了指前方，用口型告訴他快到了，然後……還有一個看起來有點棘手的不速之客。

駱謙順著她的手指望向某處。

似是腐朽的石牆上，掛著幾盞黯淡的燃油燈，昏暗不明的火光照印在牆上，他的心情瞬間就沒那麼好了。

壁水到底是有多窮？窮到連照明的東西都用得這麼古早。

可他心裡也清楚，正因為這個區域關著「特別的人」，所以所有的裝潢、照明及設備才與剛才路過的鐵牢不同。

「天妄，你到底想做什麼？」

駱謙靠在轉角，細聽另一處傳來的聲音。

那男人的口吻嚴厲，嗓音平淡，雖是被關在裡面的囚犯，卻沒有囚犯應有的感覺，像是忿忿不平或對監獄官不滿的咆哮與嘲諷。

另一個看似平靜實則惱怒的嗓音傳入耳中，駱謙轉了一下腦袋，微微探頭，似曾相識的帽T男子就這樣映入眼簾。

還想說有段時間都沒聽到什麼擾亂的消息，原來他也被抓進來了……駱謙心想。

那兩人拉扯許久，眼看天妄就要扣下板機，駱謙找了一個不會被發現卻可以清楚看見他們的位置，拿起偷渡進來的貝瑞塔，瞄準就是一槍。

聽到槍聲的那一刻，他們瞬間就警戒了起來，但當天妄問他究竟何方神聖的時候，他又不知要說什麼便以沉默當作是回應。

「……既然覺得很脆弱，你大可以在逃出牢房之後就直接逃走，可你不僅繞到這裡找我，還說要殺了其他監獄官……不正是因為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安然離開的方法，束手無策的你就想拿其他人洩憤？」

「就算你不告訴我，我自然也會找到方法離開。」

「喔？那你是要找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還是半年？」

「你現在是在挑釁我嗎？」

「所以你其實也沒多大的本事，就是找到方法開籠，卻無法逃離真正的牢籠。」

「……獄影，別以為我動不了你。」

聽到這一句，駱謙這次瞄準了他的手掌，砰的一聲，手槍一掉落，他又再開一槍讓它離開他的視線。

天妄撫著鮮血滴落的右手，回頭看到一個人影緩緩從角落走了出來。

那人瞥了簡紹軒一眼，不知是褒意還是貶意地說：「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會被這種等級的傢伙反抓。」

簡紹軒微微睜大雙眼，但在極短的時間內又恢復原狀，「怎麼，除了天妄以外，又有人要取我命了？」

駱謙沒有忽視對方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但他沒多說什麼，就只是懶洋洋道：「我只是接了委託過來這裡，所以就高抬貴手，讓我把我要找的人帶走吧。」

這個人是……

天妄利用僅存的火光終於看清對方的臉，「這位兄弟，我想你要劫獄的人不會在這裡，要不要考慮換個跑道，不要打擾我跟他呢？」

駱謙瞥了他一眼，「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可能就要請你跟他一起……」

話還沒說完，駱謙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他的背後，將那把銀色的貝瑞塔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聽說你很自豪能將排行比自己高的殺手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