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兩人持續冷戰,各干各的。
郭大明買了個新收音機,很高興,翻來覆去搗鼓,吱吱嘎嘎調著台。
郭小帥突然想起那些陽光燦爛的下午,他坐在小板凳上做作業,郭大明在一旁修車,要不就和前來修車的女人調情,收音機裡咿咿呀呀放著歌。
他恍惚了,記憶中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郭小帥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他剛剛做夢了,夢見十二歲那夜看見的事兒。
只是媽變成了孫芳,媽的屁股變成了孫芳的屁股,孫芳在叫,孫芳被郭大明操得胡言亂語。
他一下子就醒了,渾身冷汗。
他的世界正在坍塌。
他夢裡的女神一座一座被推倒了。
郭大明變成青面獠牙的惡魔,搶了媽,搶了像媽的女人,現在又來搶孫芳了。
孫芳是他最後的精神支柱,他絕不能讓她被搶走,被玷污,被推倒,被毀壞。
他要將她從惡魔手裡解救出來,只有這樣,他才能贖罪,贖自己多年前沒能解救媽的罪。
他慢慢坐起身,赤腳走進廚房,拿起一把菜刀。
郭大明光膀子躺在床上,呼嚕一陣陣的,睡得很死。
迷糊中,郭大明覺得自己被翻來翻去。他睜開半隻眼,看見郭小帥站在面前,月光下他的臉慘白慘白,手裡舉著把明晃晃的菜刀。
他一個激靈,哧溜一下清醒了。
郭小帥一動不動,他的嘴抿得很緊。
郭大明被打斷好夢,心裡窩火,正要破口大罵,立刻發現眼下不是罵人的時候,他躺在地上,被綁行李用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郭小帥還是不動,直直站著,居高臨下,兩隻黑黑的眼盯著他爸。
郭大明有點害怕了:“臭小子,你幹什麼。你造反啊。”
郭小帥嘿嘿笑了:“爸。”
郭大明活了近半輩子,第一次體驗到心驚肉跳的感覺。他不怕死,可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死在乳臭未乾的毛小子手裡。他還有很多事兒沒幹,東子路的女人們還等著他吶。
郭小帥說:“爸,你還沒上她吧?”
“啥?”郭大明睜大眼。
郭小帥的臉突然變得猙獰,歇斯底里叫起來,一邊叫一邊拳打腳踢毫無反抗能力的郭大明:“你不是見了女人就上麼!怎麼,玩兒起純情來了?懷念你的童年了?想找孫芳重溫你的初戀?她長得像媽吧,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你說啊,是不是!你他媽有種啊,孫芳才多大!你老牛吃嫩草啊,和你兒子搶女人!你他媽活膩味了!”
郭大明滿臉是血,他咧開嘴露出白白的牙齒笑了:“操,不就是個女人麼,我還當發生啥子大事兒了。你小子太沒胸襟了,為個女人要殺你爸,你丫的成不了大氣候。”
郭小帥也笑了:“我不殺你,弒父罪我擔不起。”他拽下郭大明的褲衩,冰涼的刀子貼在男人下體毛叢中軟趴趴的東西上,“我不殺你,我殺你這兒。”
“郭小帥!”郭大明急了,奮力掙扎,像隻巨大的蟲蛹。
當!郭小帥用刀柄把郭大明砸昏了。
這夜挺美的。半拉黃黃的月亮懸在西天,黑空一塵不染。看著這景,郭小帥就知道明兒定是個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