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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鶴 繁/简》第三场地狱 绳牢 章之五
希莱方终于在第三天出门上班了,带着千鹤。
踏进装潢气派的画廊,两位美艷的长腿女秘书便朝希莱方走来。
千鹤这才发现,希莱方的事业比他想像中成功太多。

希莱方将策展人、资深艺术家、前来购买艺术品的富商介绍给千鹤,
为千鹤开拓客源,并告诉他们,这是他御用的小装潢工。
那些人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标准严苛的毒蛇商人竟有满意的时候?

千鹤的皮夹与裤袋很快就塞满了他们的名片。

画廊正在举行已故画家的画展。希莱方看也不看,告诉千鹤可以随意逛逛,
就进办公室了,留下千鹤独自观展。这个展极为热门,曾经占据一阵子新闻版面!

一位三十岁出头,闯不出名气的穷困画家,与未婚妻不知何故起了冲突。
未婚妻拿起不锈钢制的画刀往画家脸上勐刺,画家最后捡回一命,却盲了双眼。
未婚妻入狱,画家的创作生涯也宣告中止了。

由于这位画家有着出众的俊美外貌,加上年纪轻轻就遭遇了不幸,
嗜血的媒体很快就盯上他。他的最后一幅作品是油画,约25号画布大小的少年肖像。
顿时变成艺术市场的抢手货,由匿名贊助画家多年的支持者得标。

卖出最后一幅画作后,画家坐在阳台边发呆,感觉阳光的热度渐渐离开肌肤。
他选择割开手腕,割得很深很深。

他已经没办法用眼睛分辨白天与黑夜,
放眼所见的祇有黑暗而已,年轻画家没有办法承受。

他孤独地流尽鲜血,死了。

画家之死使作品身价千倍翻涨,过去曾购买他画作的人纷纷哄抬价格,
拥有高达五十几幅作品的希莱方,立刻出资安葬画家,还花了大笔钱办纪念展。
媒体才知道,希莱方就是那位神秘的贊助者。

甚至,与画家曾是大学室友!

由于希莱方订出的价格太过昂贵,画展进行了半个月,才售出六幅。
连报纸标题都批评:毒蛇商人再度大赚死人钱!

千鹤细细地欣赏每一幅画,他发觉这位画家的作品总是出现同样的面孔。
棕髮披散,锐绿色眼睛,冰冷得不能再冰冷的神情。
那简直是年轻十年的希莱方。
沼泽里的希莱方,火焰里的希莱方,从割开的胸膛不断掉落花朵的希莱方。

每一幅画都在最角落的地方,以隐约的银色颜料写上一行字:
『 因爱获救,也因爱撞燬。 赫卓拉 』

那让千鹤真感到悲伤。他觉得他听到了画家刮在画布里头的无声吶喊,
每一个木框里涂满的都是渗血的爱,每一幅画都是赫卓拉年轻时的失落与迷惘。

这是一个迷失的灵魂的拓印,这整个展,就是画家内心动乱绝望的森林。
千鹤的心太柔软,容易就觉得疼痛,他很想多了解这个人,但这个人已经去世了。
自己选的死路,走得那么那么早。千鹤一边看展一边就想掉眼泪。

他走到展场最深处,那里有一面空白的墙,空着的画框。
导览人员告诉千鹤,画廊老闆还没将画家死前最后一幅画提供出来。

千鹤怔怔站着,立即想到希莱方书房角落,长方形的黑色薄包裹。
他想,肯定是了。赫卓拉的最后一幅画,睡在希莱方书房。
希莱方却像逃避似的,迟迟不肯面对它,彷彿一切早已遗忘。

说不定自己的一砸,其实是把希莱方不肯记起的回忆砸懵?

接过导览手册,千鹤翻开画家介绍那一页。他终于看见赫卓拉的模样。
一股眩晕几乎动摇了他......黑头髮,忧郁的蓝眼睛,苍白英俊,与自己九成九的像!
两人的差别,仅仅在于眼珠的色泽,肌肉量,以及身高而已。难怪他一经过走道,
就造成观展群众一阵微微骚动,还有女孩子交头接耳,偷眼观望!

希莱方对千鹤做出的綑绑,是针对赫卓拉形影的綑绑;
对千鹤付出的温柔,是潜意识想给予赫卓拉的温柔。

多么压抑扭曲的情感,希莱方十年来仅仅匿名提供贊助,
从远方注视,不发一声!
而现在他祇愿意活在一个虚幻的梦里吗?
拥抱着替代品,彷彿世界终于完整?

千鹤想到佛莱契,想到那一双涂了烟燻妆的双眼,想到那一声枪响。
迸散的脑浆、父亲疯狂的眼神,瞬间分崩离析的世界。他不是没想过伪装,
装作惨剧从未发生;被光头党挟持的暴风雪夜,被球队轮番欺凌的体育馆顶楼,
那些谋杀与死亡。但遗忘所有溃烂的伤疤,捨去灵魂中最沉重的一块角落,
是否也代表活着的自己,将永远无法诚实面对生命?

祇是一具会走动的空壳,或者,一个虚妄的谎?

「走了,」希莱方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千鹤出了一手冷汗,他回头,
鼻子差点碰到希莱方微微上扬的薄唇。

「我们去买点衣服,接着用晚餐。」
希莱方在微笑。

千鹤在装潢工程期间,从来没有见他笑过一次。
自失忆以后,这男人的笑容变得频繁,轻易就能显露。

捏紧手中薄薄的导览手册,千鹤连心脏都彷彿发抖,他要怎么让这个男人清醒过来?
认清眼前的人,仅仅是死者的一个镜面倒影,进而大发慈悲放过替代品?
走出不见五指的迷雾,对希莱方是好、是坏?
他会悲伤?愤怒?还是濒临疯狂?

「这面墙为什么一片空白?」

千鹤望向空洞精緻的画框,问:「不填上作品吗?」

希莱方的眼神忽然一凉,静静站了很久:「我觉得那样就好。」手伸入口袋,
他拿出药包,干吞了一口止痛药,微微皱眉,彷彿头又疼了起来。

千鹤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希莱方抬手阻止了:「走吧。待在这里让我很不舒服。」

他祇好静静跟希莱方离开,司机已经开好车门在等待了,接了人就往旗舰店驶去。

他们在Ermenegildo Zegna待了一阵子。即使千鹤一直婉拒,
希莱方还是为千鹤购入了双面丝绸西装外套,几件牛津棉料基本款衬衫,
黑色棉质西裤,贝壳银袖扣,睡袍,缎面细领带,深橄榄色羊绒长大衣,
珍珠白丝巾,软羊皮黑手套,法兰绒及踝靴,一些换洗内衣。

千鹤走入专柜时还像个涉世未深的年轻男孩,踏出店面一身西装毕挺,
像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第二代。但比起希莱方,就是少了那么一点自信与傲气。
他在餐厅坐立不安地低头,看着价位贵到让他下巴差点掉下来的这一身行头,
满脑子都在烦恼,倘若酱料或红酒不慎沾到衣服该怎么办。

「在想什么?脸快掉进汤碗里了。」希莱方被千鹤的窘样逗得想笑。

「如果沾到东西......」千鹤不安地喝了一口粉红香槟。

「不用担心啊。」希莱方朝千鹤挤了挤眼睛:「一到家马上就脱光了。」

千鹤腾地红了脸,他得慢慢吃才行。幸好法国餐厅本来上菜就上得慢,
这顿饭吃了整整三小时,等待上菜的时间,希莱方就与千鹤东拉西扯的闲聊。

希莱方告诉千鹤,他父母车祸过世了,他是由祖父一手带大的,
画廊是不得不背负的家族事业。祖父因为心软,常常出于同情购入画作,
画廊经营不善,几乎倒闭。等到商学院毕业的他接手,收入才转亏为盈。
潜力画作贱价购入,炒作后高卖。
有时光看构图就将画家评得抬不起头。
不仅插手干预知名度不高画家的创作方向,还积极引导富裕阶层投资艺术市场。

至于毒蛇的绰号,是因为希莱方建议一些签下合约的新锐艺术家去应酬,
接受贊助者「慰问」。艺术市场很残酷,年轻、知名度不高的艺术家,
通常都没钱打官司解除不平等的合约,也得罪不起画商与客户,只好忍气吞声。

「我只是建议而已,谁知道他们会反应这么大。」希莱方喝了一口餐酒:
「要尊严?还是要餬口?很多时候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这就是生活。」

「不是什么东西都有一个价钱。」

千鹤在吃完饭后甜点后,作出反驳。

希莱方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彷彿觉得千鹤太过天真:「比如?」

「比如生命。」
千鹤想到赫卓拉的画,以及画家之死:「理想,以及感情。」

「感情。」希莱方重复千鹤的话尾。

他垂着睫毛沉思了一会,才正视千鹤双眼。

「或许你说的对,事情总有例外。」翡翠色的瞳孔湿润了,温情地望着千鹤:
「就像我和你一样。」

希莱方请侍者结了帐,千鹤张大嘴,还在思考该如何否认,
就被牵着离开餐厅了。他一进车子就被希莱方激烈地吻住了,连喘息的机会都无,
一路凌乱地回了家,电梯开了门就倒在垫了地毯的长廊上。

「有监视器。」

千鹤勐地推开橡皮糖似的希莱方:「不是全天候有保全吗?」

「让他们看一看我们有多恩爱。」希莱方俐落地抽掉千鹤的皮带。

恩爱个鬼!
千鹤一阵乱蹬,膝盖正中希莱方裤档。他趁对方哀嚎时抽身,
急急就提了购物纸袋回公寓,反手锁了门,脱掉皮鞋,才坐下来松一口气。

哔。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希莱方痞痞地笑着走入,亮出手中的晶片卡:「你忘了屋主有钥匙?」

他扑向目瞪口呆的千鹤,三两下又制伏了猎物。
再一次,像午夜食人列车的屠夫一样,把抵抗无效的尸体拖走。
千鹤身上的衣服是希莱方在专柜一件一件精挑细选的,他同样也一件一件慢慢地剥。

千鹤无助地望着自己的阴茎在希莱方口中进出,
接着是透明的润滑软膏。

嗯?这次怎么是......
千鹤忽然呻吟了一声,感觉到三只手指一併进入他的身体!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结结巴巴的说:「这......这姿势不对啊!」

「上一回我的屁股疼了三天。」希莱方无辜地耸肩:「明天还要坐办公桌,
你就委屈一点,我们轮流在上头吧!嗯,就这么说定了!」

谁、谁跟你说定了!
千鹤正要坐起,就被一把按回床铺,手指离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希莱方硕大的阳具!

几天没从后头来了,千鹤差点喊出声音,
他咬紧牙关,愤怒的责备:「大老闆,你动作也太快了!」

「我这个人就是效率好。」

希莱方缓缓动着腰:「但接下来,我会慢、慢、搞......」

「你可以快一点没关系......」千鹤欲哭无泪地望向墙上的时钟,才十点......

夜,还长的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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