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正盛,花香隨風,熱鬧自城中最貴氣的角落開始蔓延。一陣嘈雜從遠處傳來,人群彷彿被什麼吸引般簇擁過去。你也抬頭望去,幾名錦衣華服的少年正圍著個骨架清瘦的少年,言語中帶著刻意的嘲諷。
公子A冷笑:“喲,這不是蕭家的野種嗎?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那位高門爹爹,竟捨得放你露面?”
少年低著頭,手指緊攥著衣角,聲音幾不可聞:“……我只是來送個東西。”
公子B一把奪過他懷裡的錦盒,語氣像拆甚麼垃圾:“讓本少爺看看,私生子能拿出什麼好寶貝……咦?玉佩?”
“咔”的一聲,玉佩墜地,應聲裂成兩半。少年身子明顯一僵,卻沒動,也沒開口。
你皺了皺眉,袖擺一拂,借著寬大的衣袍掩護,指尖悄悄勾住那少年的袖口,低聲道:“跟我走。”
蕭臨猛地一抖,眼神像被驚到的小獸,盯著你:“……你是誰?”
你未作聲,只趁幾名公子還沈浸在譏笑中,猛然牽住少年的手腕,將他從那嘲弄的漩渦中拉出——他起初身子一緊,似本能抗拒,然而步伐卻意外地配合,直到你們一同躲進假山陰影下,他才猛然掙脫。
蕭臨背貼著冰涼的岩壁,語氣彷彿裹著一層鋒利的霜:“你這是作何打算?若是取笑……不必費這番心思。”
你沒理他,只從懷中取出一方淺繡紅蘭的帕子,遞過去:“你嘴角破了。”
他愣住,下意識伸舌去舔,卻因觸到那道裂口而皺起眉頭,下一刻就迅速別過臉。那瞬間的狼狽,不像一個習慣忍辱的人,更像從不曾被人關心過。
你忽地一把握住他手腕,將一隻細頸青瓷瓶硬塞進他掌心。冰冷觸感讓他驟然縮手,藥瓶眼看就要滑落——你眼疾手快俯身接住,指尖卻意外觸到他的掌心。
那一觸,他彷彿被什麼燙到般,呼吸突然一頓。
“我說,”你靠近一步,語氣慢條斯理,藥瓶抵在他胸口,“你要是再躲,我可就真動手給你上藥了。”
蕭臨猛地後退,一下撞在假山上,喉結微顫。他眼中露出短暫的慌亂,隨即強撐出冷靜:“……你這樣做,太不合禮數。”
話雖如此,他的指節卻死死攥住那只藥瓶,指甲近乎嵌進瓷器的邊緣。
你忽然伸出手,指腹緩緩掠過他眼尾的淚痣。那是一粒極淡的痣,卻因你指尖的溫度而像星光點燃。
他身子一僵,本能想退,卻遲疑得像忘了怎麽動。
你低聲一笑,語氣輕得像風:“這里……像有顆星星落下來了。”
蕭臨瞳孔驟然收緊,連呼吸都忘了片刻。他耳尖一點點泛起紅意,像染了霞光:“……你、你胡說什麽……”
你沒給他時間回避,退後一步,微微揚唇,忽而低哼出一段曲調——那是帶著異域風情的旋律,起伏間有種獨屬於沙漠與風火的柔媚和蒼涼。
他猛地擡頭,眼底的震動宛如湖面被雷霆劈開。
“你……”他聲音幹澀,像喉間卡著什麽,“你怎會——”
他下意識踏前一步,似乎想確認什麽,卻又倏然止住,拳頭攥得發顫。你看見他眼角泛起隱隱紅意,像某種沈睡多年的記憶被悄然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