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在戰事結束後已在合縣停留多日,但安國不可無人主持大局,身居攝政官的李同光必須趕緊回朝,眾人正準備為他送行,而杜長史也決定追隨楊盈到安國,繼續守著公主直到退休之日。
楊盈看著馬車隊伍的準備工作,轉身去尋任如意,正巧如意也往這邊走來。
「如意姐!」楊盈一看見她就跑了過去,並握住她的手:「如意姐,李同光該回去了,我身為他的夫人也必須跟著。要是以後有什麼情況或需要,務必讓人傳信給我們,我們一定會做大夥的後盾!」
如意點點頭:「我知道,沒事的,你遠舟哥哥要是醒來,我一定馬上寫信給你,要是你方便,再來看他,他肯定能好得更快。」兩人相視而笑,似乎很久沒有笑過了。
李同光遠遠的看見他們談話,也走過來和師父道別。
「師父。」李同光行了個禮。
「我們回去處理安國朝政,也會多尋一些名醫來給你們,希望對師丈有幫助。」
「他要是知道你喊他師丈,一定會很高興。等他醒來,你親自喊給他聽。」
李同光聽完又不屑了起來:「他聽過了,想再讓我當面喚他師丈可不容易,他先醒來,好好護著師父再說。」
楊盈笑著打圓場:「這話裡話外的也算是關心著遠舟哥哥,如意姐即使我們身在安國,也心繫於你們,有事一定給我們來信。」
如意甚是欣慰,一手牽起楊盈,一手牽起李同光道:「皇宮之中生活不易,你們身居高位,也會有許多不如意之事,即便你們不是真心相愛的夫妻,也要善待彼此如摯友,偌大的宮內,就只有你們彼此最為熟悉,你們師兄妹可得好好相處,莫讓我和遠舟擔憂。」
李同光和楊盈兩人互看一眼,對如意道:「是!師父!」三人皆會心一笑。
如意目送車隊離開,抬頭看了看周圍的風景,「合縣......能否回到從前平靜的生活?」
這段日子初月和如意忙著救濟百姓,大夫們繼續照看寧遠舟和于十三,大夥從早忙到晚,只希望一切能回歸正常。
三個月後。
初月開開心心的拿著木製物品去找于十三:「于十三你來試試!大夫們和合縣匠人商討許久,終於把假肢做出來了,你試試能否走路?」
于十三看著初月莞爾一笑:「好。」
于十三穿上後,小心翼翼地起身,走了兩步差點跌倒,幸虧初月扶著。
初月擔心的問:「還可以嗎?是太長還是太短?讓他們再幫你修一修。」
「長度沒有問題,是我不太習慣,得多試試。」初月聽後低頭回了聲喔,有些失落。
「但有人陪我多走走,多習慣這假肢的話,以我這天資聰穎的程度,應當很快便能如常人一般行走。」于十三低頭看著她,初月聽後抬頭,眼神正好和于十三對上,幸虧這三個月來每日精心調養,眼睛已恢復八成,再加上他溫柔的微笑,及兩人之間觸手可及的距離,才讓初月心跳極快、不知所措。
即便如此,初月還是不忘答應:「好,我陪你。」兩人相視而笑。
「那我們再試試吧!」初月繼續小心翼翼地扶著于十三練習走路,彼此都希望能快點適應這假肢,早日擁抱幸福。
如意在屋外看著這一切,不自覺也跟著笑了起來,心裡想著:「遠舟,十三的幸福日子就要來臨了,我還在等你呢!」
這段時間如意也沒閒著,如意想著遠舟要是康復,就遂了他的心願隱居山林,那麼等待的期間就得先完成自己的願望--扶助世間朱衣衛女子。
如意在合縣找了院舍,詔告安國朱衣衛女子,若想學一技之長都可到此處。聯合幾位醫治寧遠舟和于十三的大夫,及幫助十三行走的木匠,讓想離開朱衣衛的這些女子日後都有傍身的依靠,不至於無處可去。這一切也多虧了攝政官李同光的支持和推行,才能讓合縣成為朱衣衛女子的僻靜之地。白天在院舍幫忙,晚上回到驛站照顧遠舟,這樣的日子也讓任如意感到充實,彷彿未來充滿無限希望。
晚上如意回到驛站,卻沒見到幾個人影,如意深怕是寧遠舟出了事,逕直奔往房裡查看。
如意進到房中,一眼對上往房外看的遠舟,如意不敢相信,盼了這麼久的時刻終於來了。不待她思考,耳邊已經傳來一句輕聲呼喚:「如意。」
如意從原本停滯的腳步又跑了起來,飛奔到他身邊。驛站裡之所以空蕩蕩,正是因為寧遠舟醒了,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到這。
如意輕撫著寧遠舟的臉,向來堅強的她,此時潸然淚下,連話都說不完整。「遠舟、遠舟你真的醒了?我......等了你好久,所有人都在等你,你真的......醒了?」
寧遠舟淺淺一笑,反手撫上如意放在他臉上的那隻手。于十三說道:「寧頭才醒了一個時辰,醒來時第一個想著的也是妳,只是他後來知道妳忙著處理朱衣衛院舍之事,沒多久就會回來,就沒讓我們去通知妳。他知道自己臥病許久,想讓自己恢復多一些,話能說得順利,手也用得順,甚至梳理了一下,再見妳。」
如意聽得心裡酸澀,滿是心疼的看著他說:「你才剛醒,就這麼為我著想,謝謝你,謝謝我還能再見到你。」寧遠舟將手放到如意腦後,示意她靠在自己肩頭,而如意怕弄疼他的傷口,便輕輕靠上。
「如意,我昏迷這麼長時間,幸虧你們都沒放棄我,我才能漸漸醒來,我會盡快讓自己行走坐臥如舊,不讓妳操心,再與妳相伴此生。」
初月在旁鼓動起來,和于十三互看一眼。于十三此時倒是很識趣:「美人兒,方才寧頭醒時大夫已把脈診治,我們也慰問過了,此處留給你們,若有需要再喊一聲。走啦走啦!」于十三抬手示意眾人離開,拉著初月就出去,腳步急速,已是相當熟練穿戴假肢。
此時屋內只餘二人,卻默默不語良久,只是靜靜看著對方,彷彿要將彼此的面容刻在腦中,深怕下一刻又得經歷生離死別。
遠舟打破了這寧靜,開口說道:「如意,這幾個月,你還好嗎?可喜歡如今的生活?」
「如今白日有目標,能安頓這些白雀同僚,讓他們未來有去處,我甚是滿足。而今你已醒轉,我自然得多花些時間陪你。待你身體康復,我們再隱居山林,過你想過的清靜日子。」如意面帶微笑,真摯地看著他。
寧遠舟牽緊了如意的手:「如意,我不想你為了我放棄自己喜愛的生活,大隱隱於市,住在這也很好,你我心願都能實現。再說隱居山間的日子也太無趣了,我還得盯著十三那小子,免得他闖禍,而他肯定不跟我們去山林的,如今這樣就很好。」
如意甚是感動,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點頭道:「嗯,我知道了,謝謝你。」說完又靠著他肩頭抱著他,千言萬語都抵不過手心觸碰到的溫度。
「待你傷好,我們便看遍春日百花、聽遍夏日蟲鳴、賞遍秋日商意、踏遍冬日皚雪。把娘娘及六道堂的夥伴們來不及欣賞的全看過,再和他們分享,你覺得可好?」如意眼中充滿希望的光芒,已經許久沒有如此喜悅的表情了,上一次還是與寧遠舟跪拜天地時。
「好,好,當然好,我們連同先皇后、錢昭、元祿、孫朗的份一起活下去,要讓他們也看遍世間美好。」遠舟輕撫如意的頭,眼裡也盡是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