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是在盛夏轉學來的,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沒說話時眼神很冷,一張臉卻生得乖得過分。
攻在那天放學後對他說:「以後有人欺負你,來找我。」
受沒說謝謝,只是點了點頭。
那年夏天,蝉聲很吵,心事也很吵。
後來他們成了全校都知道的一對死黨,攻總是嘲笑受走路太慢,受也不客氣地踢他書包。直到某天晚上,攻親了受,天台風很大,吹得人心跳失序。
攻問他:「要不要在一起?」
受低著頭,眼尾泛紅,聲音像是壓著什麼痛:「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攻笑:「我喜歡你,不會變。」
受沒說話,只是抱住他,很緊。
但冬天還是來了。
攻家裡突遭變故,父親公司破產,他整個人像是從盛光之中跌下來,再也笑不出來。受陪他度過那段低谷,什麼都沒問,連攻發脾氣時的沉默都忍下來。
後來攻決定退學,搬離城市那天,下著大雪。
受沒送他,只是在最後一節課後,放了一封信進攻的抽屜。
「你說你不會變。可我知道,你會走,我不能留你。
可如果哪天你想回來,我一直都在。」
攻看完那封信時,車已經開上了高架。他回不了頭。
三年後,他真的回來了,拿著錄取通知書,再次踏進那所熟悉的校園。他站在那棵老樹下,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直到天色將暗,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是受的朋友,他紅著眼睛,把一張泛黃的病危通知塞進攻的手裡。
「他去年冬天走了,白血病……他說,不想讓你知道。」
信紙還在,那封沒有寄出的第二封信,上面是受的字跡。
「我知道你會回來。可我來不及等你了。晚風說你不會變,可它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