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簽了字,就不能反悔。」
我還沒從空調冷氣裡緩過神來,鋼筆已經被塞進了我手裡。
眼前的男人穿著剪裁精準的深灰色西裝,坐在律師樓的對面,桌上攤著一份婚姻協議書。字體密密麻麻,但我只看到最頂端那幾個字:
「婚姻登記協議書」
不是租房,不是合作,不是假的那種「假結婚」協議。是,真的要登記的那種。
我深吸了一口氣,盯著他:「你是說真的?」
「妳不是說,要演一場戲,氣死妳前男友?」他語氣輕得像談一場合作,「現在退出,就太不敬業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微微一笑,那種帶著點壓迫性的溫柔,讓我不自覺挺直了背。
我和他,只見過三次面。
第一次是在我媽逼我相親那天,我正被渣男劈腿,邊哭邊吃冰淇淋,結果一轉身撞到他,把整碗巧克力味倒在他價值不菲的襯衫上。
第二次是在他的辦公室,他說:「想演戲?我給妳舞台。」
第三次,就是現在,他坐我對面,要和我登記結婚。
我沒想過,他會是這麼認真的人。
我更沒想到,他會是我前男友的爸。
婚禮沒鬧,喜酒也沒人鬧,鬧的是我自己。
當主持人喊出「新郎親吻新娘」時,他低頭湊近我耳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會說是我強迫妳的。」
我喉嚨一緊,嘴角抽搐了兩下。
「來得及?」我冷笑,「你以為我還想跑?現在全場攝影師都拍著呢,我可不想明天上熱搜。」
他沒說話,眼神卻像在審視一個不夠聰明的合作對象。
我們吻了。
禮貌性的,無波無瀾,但唇齒相碰那瞬間,我腦中只閃過一個畫面——
三個月前,那個劈腿我的男朋友曾經帶我回過他家。
他家客廳擺著一幅畫,是這個男人親手畫的。
我還站在那裡,誇他爸有品味,氣質一看就不好惹。
現在,我坐上了他爸的副駕,戴著他的婚戒,看著他發動引擎,冷冷丟出一句:
「回家之前,妳最好先想清楚,怎麼面對他。」
我:「……誰?」
他:「我兒子。」
我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張開了幾秒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你說……你兒子……叫什麼來著?」
他轉頭看我,語氣淡得像談天氣:「林亦昊。」
砰的一聲,我腦袋裡最後一根弦斷了。
林亦昊。我的前男友。
晚上十點,手機傳來一條簡訊。
【林亦昊:你瘋了嗎?我爸娶你,你就真嫁?你有病吧?】
我望著訊息,深吸一口氣,回了兩個字:
【對啊。】
下一秒,我身邊的男人走進臥室,把手機從我手上抽走,語氣不耐:「別理他,他不配。」
我愣住,看著他走進浴室,門關上前,他丟下一句話:
「妳不是說要演戲?那我奉陪到底。」
浴室門關上,我怔怔坐在床邊。
這劇情走向,不是本來應該我主導嗎?
怎麼到最後,像是我被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