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雷雨夜

週一下午最後一節課，天空突然陰沉下來。

顧星遠抬頭看了眼窗外翻滾的烏雲，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回宿舍。他沒帶傘，而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雨。

「看什麼看？」時雁頭也沒抬，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

不是在記筆記，而是在寫譜。

顧星遠已經熟悉了他的這些小習慣。

「要下大雨了。」顧星遠壓低聲音，「你帶傘了嗎？」

時雁筆尖頓了一下：「沒有。」

「那待會兒……」

「安靜！」講台上的數學老師敲了敲黑板，「顧星遠，這道題你上來解一下。」

顧星遠只好起身走向黑板。解題時，他聽到窗外傳來第一聲遙遠的雷鳴，像是天空深處傳來的悶響。粉筆在黑板上劃出白色的軌跡，他的思緒卻飄向中午的音樂教室。時雁彈了一首新曲，比之前的都要憂傷，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很好，下去吧。」老師滿意地看著他的解答。

顧星遠回到座位，發現時雁的姿勢變得有些僵硬。又一聲雷響，這次更近了，時雁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筆，指節泛白。

「你怕打雷？」顧星遠小聲問。

時雁猛地抬頭，眼神銳利：「閉嘴。」

但顧星遠已經注意到了。

時雁的呼吸變快了，肩膀微微繃緊，像是隨時準備逃跑的小獸。這不是簡單的討厭，而是真正的恐懼。

下課鈴響時，雨已經開始下了。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而是傾盆大雨，砸在窗戶上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走廊裡擠滿了沒帶傘的學生，抱怨聲此起彼伏。

「完了，這得淋成落湯雞。」周浩哀嚎著湊過來，「學神，咱倆擠一擠？」

顧星遠正要回答，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轟隆！」

他感覺身邊的時雁猛地一顫。

「周浩，你先走吧。」顧星遠突然說，「我……我作業本落教室了，得回去拿。」

周浩一臉莫名其妙：「啊？可作業不是都……」

「明天請你吃小賣部的雞排。」顧星遠推了他一把。

周浩立刻眉開眼笑：「得嘞！學神萬歲！」說完就衝進了雨裡。

走廊很快空了下來，只剩下顧星遠和僵在原地的時雁。又一道閃電亮起，時雁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撞在牆上。

「時雁？」顧星遠輕聲叫他。

時雁沒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窗外的大雨，臉色蒼白得嚇人。顧星遠從沒見過他這樣，平時的冷漠、鋒利全都不見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

「我送你回宿舍。」顧星遠果斷地說。

時雁搖頭，聲音緊繃：「不用。」

「那我自己回。」顧星遠脫下校服外套，「不過你得幫我拿一下這個，我書包裝不下了。」

他不由分說地把外套罩在時雁頭上，動作輕柔卻堅決。時雁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顧星遠已經拉著他衝進了雨裡。

雨水瞬間澆透了顧星遠的白襯衫。時雁想扯下頭上的外套，卻被顧星遠按住：「別動，會淋濕的！」

「你他媽……」時雁的聲音被雷聲打斷，又是一顫。

顧星遠趁機抓緊他的手腕：「跑！」

兩人在暴雨中狂奔。時雁頭上的外套擋住了大部分雨水，而顧星遠已經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前，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但他沒鬆手，一直拉著時雁穿過操場，直到男生宿舍樓下。

「到了。」顧星遠喘著氣鬆開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你住幾樓？」

時雁終於把外套從頭上扯下來，表情複雜：「……306。」

「我住402。」顧星遠接過濕漉漉的外套，「要我送你上去嗎？」

時雁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上來。」

顧星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進了宿舍樓。時雁的手冰冷卻有力，拉著他一路上了三樓，停在最角落的一間宿舍前。

單人間。

顧星遠這才想起來，時雁因為「特殊情況」被安排了單獨住宿。

門開了，裡面出乎意料的整潔。一張床，一個書桌，一把吉他靠在牆角，牆上貼著幾張樂譜。沒有多餘的裝飾，但也不像顧星遠想像的那麼陰森。

「衣服。」時雁丟給他一條毛巾和一套乾淨衣服，「換上。」

顧星遠接過衣服，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你還會關心人。」

「閉嘴。」時雁背對著他，「感冒了別賴我。」

又是一道閃電，雷聲緊隨其後。時雁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顧星遠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瓶安眠藥，還有幾個空的礦泉水瓶。

「你……」他剛要開口，時雁就打斷了他。

「換好就回去。」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淡，「我不需要保母。」

顧星遠識相地閉嘴，快速擦乾身體換上衣服。時雁的衣服對他來說有點小，T恤繃在肩膀上，但很乾淨，帶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香，可能是時雁的洗髮精。

「謝啦。」顧星遠把濕衣服塞進書包，「衣服洗好了還你。」

時雁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肩膀的線條在閃電的亮光中顯得格外銳利：「嗯。」

顧星遠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時雁依然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只有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張。

「時雁。」他輕聲叫他的名字。

「幹嘛？」不耐煩的語氣，但沒有趕他走。

「下次打雷……」顧星遠頓了頓，「可以給我發訊息。」

時雁終於轉過身，表情難以捉摸：「……為什麼？」

「因為，」顧星遠笑了笑，「我也想有人陪我聽雷聲。」

時雁愣住了。窗外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他微微睜大的眼睛。顧星遠趁他還沒反應過來，迅速拉開門：「晚安，時雁。」

門關上的瞬間，他彷彿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很輕的「謝謝」，輕得幾乎像是幻覺。

隔天早上，顧星遠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教室，昨晚的暴風雨持續到凌晨，他幾乎沒怎麼睡，手機就放在枕頭邊，但一條訊息也沒收到。

時雁的座位空著，直到上課前五分鐘他才出現，臉色比平時更蒼白，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他徑直走到顧星遠旁邊，丟下一個紙袋，然後像往常一樣趴下補覺。

顧星遠好奇地打開紙袋，裡面是他昨天借給時雁的外套，已經洗淨烘乾，疊得整整齊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更讓他驚訝的是，袋子裡還有一盒感冒藥和一張紙條：

「別多心，只是還人情。」

顧星遠忍不住笑了，把紙條小心地夾進課本。講台上語文老師開始講課，他偷偷瞄了一眼旁邊裝睡的時雁，發現對方的耳尖微微發紅。

窗外的陽光正好，昨夜的暴雨彷彿從未存在過。但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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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與損友的日常小劇場

場景：作者A的書桌前，好友B癱在床上吃薯片。

B：（嚼著薯片）「你昨天又沒寫。」
A：（頭也不抬）「我在思考劇情。」
B：「思考了二十四小時，結論是『明天再寫』？」
A：「……」

B：（翻開筆記本）「來，我幫你分析一下，你卡文的原因有三個：」
一、你沉迷嗑自己CP的糧
二、你寫到一半跑去搜『白襯衫濕透的男高中生』圖片參考
三、你根本在偷懶

A：（惱羞成怒）「我才沒有搜那種東西！」
B：（亮出手機瀏覽紀錄）「那這是誰的Google紀錄？」

A：「……你駭我？」
B：「不，是你沒登出帳號。」

（沉默三秒）

A：（硬轉話題）「其實我在想……要不要讓時雁過去有心理創傷……」
B：（立刻打斷）「老套！現在流行的是美強慘但其實是裝的！」
A：「蛤？」
B：「比如說，時雁根本不怕打雷，是裝的！其實是想騙顧星遠抱他！」

A：「這什麼詭計多端的設定……」
B：（拍桌）「然後被拆穿之後惱羞成怒，把顧星遠按在牆上說『你管太多』！」

A：「這劇情哪裡聽過……」
B：「當然聽過！這叫經典永流傳！」

（A默默打開文檔，開始打字）

B：（湊過去看）「等等，你怎麼沒寫？！」
A：（邪笑）「既然你這麼懂，下一章你來寫啊。」

B：「……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要忙。」（迅速溜走）

A：（對著空蕩蕩的床吼）「跑什麼啦！不是很有想法嗎！」

（門外傳來B的聲音）
「我只是個無情的催更機器！不包售後！」

A：（搖頭嘆氣，繼續打字）
（螢幕上顯示：第六章 深夜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