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球場風波

「加油！三班必勝！」

週五下午的籃球場被圍得水洩不通。這是高二年級的第一次班級籃球賽，三班對五班，顧星遠作為隊長帶領班級隊伍入場時，收穫了女生們熱烈的尖叫聲。

「學神今天帥炸了！」周浩在場邊揮舞著自製的小旗子，「虐爆五班那群菜雞！」

顧星遠笑著做了個熱身拉伸，目光不自覺地掃向觀眾席。時雁果然又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黑色連帽衫的帽子扣在頭上，像個與世隔絕的陰影。但顧星遠注意到，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場上。

裁判哨響，比賽開始。顧星遠作為控球後衛，開場就連進兩個三分球，引得全場沸騰。

「星遠！這邊！」隊友把球傳過來。

顧星遠帶球突破，眼看就要上籃得分，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側面撞過來，是五班的趙銳，上週訓練時故意犯規的那個。

「砰！」

顧星遠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一大片。裁判立刻吹哨：「帶球撞人！五班7號犯規！」

「抱歉啊學神。」趙銳假惺惺地伸手，「地太滑了。」

顧星遠沒理他，自己爬起來走向罰球線。兩罰全中，三班領先8分。

「星遠，你手肘流血了。」隊友擔憂地說。

「沒事。」顧星遠用毛巾擦了擦，「繼續比賽。」

接下來的比賽越來越激烈。趙銳像是盯上了顧星遠，只要他拿球就各種小動作不斷。推人、絆腳、肘擊……裁判卻像瞎了一樣只吹了兩次犯規。

第三節結束時，顧星遠已經氣喘吁吁，汗水混著手肘的血跡把白色球衣染紅了一片。

「要不要換人？」班長擔心地問。

顧星遠搖頭：「還能打。」

他抬頭看向觀眾席，時雁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帽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趙銳，表情陰沉得嚇人。

第四節開始，比數咬得很緊。最後三分鐘，顧星遠一個漂亮的假動作晃過防守，正要起跳投籃。

「砰！」

趙銳從側面狠狠撞過來，這次明顯是故意的。顧星遠失去平衡，整個人橫著摔在地上，後腦勺重重磕了一下。

「操！」他眼前一黑，忍不住爆了粗口。

裁判終於吹了惡意犯規，但全場已經炸了。三班同學衝上來要理論，五班的也不甘示弱，眼看就要打起來。

突然，一個黑色身影從觀眾席一躍而下，三步併作兩步衝進場內，一把揪住趙銳的衣領。

「你他媽活膩了？」時雁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趙銳臉色刷白：「關、關你什麼事……」

時雁的眼神冷得像刀：「道歉。」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說，」時雁一字一頓，「道、歉。」

趙銳的腿明顯在發抖。顧星遠從沒見過有人能怕成這樣。時雁甚至都沒動手，只是盯著他，就像獅子盯著兔子。

「對……對不起……」趙銳結結巴巴地對顧星遠說。

時雁鬆開手，厭惡地甩了甩：「滾。」

趙銳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回五班隊伍。裁判這才回過神來，給了時雁一個技術犯規，非球員擅自入場。

比賽草草結束，三班以微弱優勢獲勝。顧星遠被扶到醫務室，校醫檢查後說是輕微腦震盪，需要觀察半小時。

「其他人先回去吧，」顧星遠對隊友們說，「我休息會兒就好。」

等人都走了，醫務室安靜下來。顧星遠躺在病床上，腦子裡還在回放時雁衝進場的那一幕，他從沒見過時雁那麼生氣的樣子，那雙總是冷漠的眼睛裡燃燒著真實的怒火。

門被輕輕推開，顧星遠期待地抬頭，卻發現是周浩。

「學神！你沒事吧？」周浩咋咋呼呼地衝進來，「臥槽時雁剛才太帥了！趙銳那孫子現在還在發抖呢！」

顧星遠勉強笑笑：「時雁呢？」

「不知道啊，比賽一結束就不見了。」周浩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不過你知道最勁爆的是什麼嗎？有人看到時雁在比賽前警告過趙銳，說要是敢對你下黑手就廢了他一隻手！」

顧星遠皺眉：「別瞎傳這種話。」

「真的！我以我期末考及格發誓！」周浩信誓旦旦，「要我說，時雁絕對對你有意思，正常人誰會……」

「周浩。」顧星遠打斷他，「能幫我個忙嗎？」

「啥？」

「去小賣部買瓶冰水，再要個新毛巾。」顧星遠摸出錢包，「剩下的錢你自己買吃的。」

周浩眼睛一亮：「得令！」立刻屁顛屁顛跑了。

等周浩的腳步聲遠去，顧星遠慢慢坐起來。頭暈已經好多了，但手肘的擦傷還在隱隱作痛。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給時雁發了條簡訊：

「醫務室，就我一個人。要來罵我嗎？」

三分鐘過去，沒回覆。顧星遠嘆了口氣，正準備放下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等著。」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顧星遠的心跳漏了一拍。五分鐘後，醫務室的門被推開，時雁冷著臉走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塑膠袋。

「白癡。」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腦震盪？」

「輕微，沒事。」顧星遠笑著指了指腦袋，「硬著呢。」

時雁嗤了一聲，把塑膠袋扔到他床上。裡面是碘伏、紗布和一瓶運動飲料。

「……謝謝。」顧星遠心裡一暖，「不過校醫已經處理過了。」

時雁沒說話，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粗暴地抓過顧星遠的手腕檢查傷勢。他的手指冰涼，但觸碰到皮膚的地方卻像著了火。

「那個趙銳，」顧星遠試探地問，「你之前認識？」

時雁的動作頓了一下：「國中同學。」

「他為什麼那麼怕你？」

「因為他知道我能把他打進ICU。」時雁冷冷地說，然後似乎意識到說漏嘴了，立刻閉嘴。

顧星遠想起周浩之前說的傳言，時雁在原來學校把同學打進醫院才轉學的。他看著時雁低垂的睫毛，突然很想知道真相。

「所以……傳言是真的？」

時雁猛地抬頭，眼神銳利：「你信？」

「我不信。」顧星遠直視他的眼睛，「所以我想聽你說。」

兩人對視了幾秒，時雁先移開視線：「趙銳國中時欺負一個女生，我阻止了。」他輕描淡寫地說，「他爸是校董，所以轉學的是我。」

顧星遠心頭一震。這才是真相，不是什麼暴力狂，而是見義勇為被反咬一口的英雄。

「今天謝謝你。」他輕聲說，「不過下次別這樣了，會被取消比賽資格的。」

時雁冷笑：「誰在乎。」

「我在乎。」顧星遠不假思索地說，「我喜歡看你打球。」

時雁的表情凝固了。醫務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有一道正好落在時雁的側臉上，讓他凌厲的輪廓柔和了幾分。

「……白癡。」時雁最終只憋出這兩個字，但耳尖卻悄悄紅了。

顧星遠笑了起來，酒窩深深陷下去。他扭開時雁買的運動飲料喝了一口，甜得發膩，卻莫名覺得這是自己喝過最好喝的飲料。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從床頭櫃拿出周浩之前落下的校園週刊，「下個月藝術節的報名表，我幫你拿了一份。」

時雁立刻皺眉：「我說了不去。」

「就看看嘛。」顧星遠把報紙塞給他，「你的曲子那麼好聽，不分享多可惜。」

時雁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不。」

「為什麼？」

「不為什麼。」時雁站起身，明顯是想結束這個話題，「你休息吧，我走了。」

顧星遠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時雁僵住了，低頭看著顧星遠抓著自己的手，表情古怪。

「至少……」顧星遠鬆開手，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盒子，「這個給你。算是謝禮。」

時雁警惕地看著那個小盒子：「什麼？」

「打開看看。」

時雁遲疑地接過盒子，慢慢打開。

裡面是一個吉他撥片，銀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五線譜圖案。

「我看到你的撥片都磨壞了。」顧星遠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材質比較好，不會那麼容易……」

話沒說完，時雁突然轉身就走。

「時雁？」顧星遠慌了，「你不喜歡的話我……」

門關上了。顧星遠沮喪地躺回床上，覺得自己搞砸了。也許時雁討厭這種禮物？或者覺得太親密了？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時雁的簡訊：

「下週一中午。305。不許告訴任何人。」

顧星遠盯著這條訊息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出聲來。他知道，這大概是時雁式的「謝謝，我很喜歡」。

窗外，夕陽把整個校園染成金色。籃球場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一陣微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顧星遠摸出那個被時雁扔掉的報紙團，小心地展開撫平。

藝術節報名表那一頁完好無損。

他微笑著把表格折好，放進了錢包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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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球場小劇場——

顧星遠（揉著手肘）：「其實……不用特地幫我出頭……」
時雁（冷著臉甩過創可貼）：「閉嘴。」

作者（突然殺出）：「他夢話的時候喊過你名字喔～」

時雁（拔下吉他弦當武器）：「找死？」

顧星遠（星星眼）：「真、真的嗎？」

時雁（暴走）：「是在罵你白癡！」

（文檔瞬間清空，只剩下標題）

《第5章 雷雨夜》

作者（哀嚎倒地）：「我都還沒存檔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