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章
第一次見鵬雀,便是在遭俘擄的第一日。
前些天東督府和鎮軍府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場惡戰。最終,鎮軍府殺進了文政院內。
雖說封督主平息了這場戰亂,並成功保下了文政院,我卻依舊在經歷過長程舟車勞頓後,來到了鎮軍府地牢。
“將他和那怪老頭關一起吧!我瞧這小子也是個沉悶的主”
“是,林督軍”
“說是甚麼智者,我看也就那樣”聲音越傳越遠,直至隱翳黑暗。
鵬雀看見踏入牢房內的我,笑了,且笑得猖狂。
“我找到你了”鵬雀真誠地眼襯托出了我的慌亂。
“找我做甚麼?”我將頭一偏“我不認得你”
“我的代號是鵬雀"鵬雀轉成了凝重的語氣"切記,代號不可輕易告知他人。你也有代號,不過你現如今仍無法得知”
“你甚至不知我的代號,為何輕易信任我?”
“我確信是你”
“別愣著,快走,時間不多了”林尉急促的呼吸聲和喘息聲將我的思緒拉了回籠。
“為何幫我?”我有些警惕。
“東督府校尉林尉,拜見陳大人”林尉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不,應是單手,他早就失了左臂。
我嚇傻了,“我哪是甚麼陳大人,不過是個小小的抄書官”
“封督主派人傳信,要我接應您"林尉的眼中有些濕潤“我心中始終掛念著東督府,獲得胡先忠的信任後,想盡辦法和東督府取得了聯繫”
“我林尉,當年不過是一混子,受封督主抬舉,方才有今日成就。今日奉命行事,定當護好您”林尉慷慨激昂地說著,我卻對此並未有太大反應。
我就這麼一路跟著林尉上了馬車,趁著林尉閉目養神時,小心翼翼地準備掀開車簾。
夜色沉沉,竹林在微風中搖曳,葉片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某種低語。我正欲查看,一支利箭卻猛地射進了窗。
隨著"咻”的一聲,打破了夜晚的靜謐,無數支箭矢入了馬車。我低頭查看自己,確認有無傷勢。
再一抬頭,卻看見了渾身浴血的林尉。
“大人不必憂心,微臣想,不過是附近狩獵的獵戶罷了”林尉用他那僅剩的右手拍了拍胸脯,以示安慰。可他的語氣不自覺顫抖,渾身也跟著緊繃。
“可你...當真無恙?”我竟關心起了林尉,但他而後不斷強調,那不過是皮外傷。
“行吧!”我說。
隨著馬車的轆轆聲,懸著的一顆心漸漸鬆懈,始終保持警惕的聽覺異常敏銳,馬蹄聲由遠而近,如同在竹林裡博奕的棋者,忽高忽低,帶有節奏的落子,因而打破了竹子們的沉默。
“噓”我說“我聽見了,他們在靠近”
林尉稜角分明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慌亂,他身上除了殘缺的左臂,還多了方才受的傷,不停向外滲血。
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車輪似乎壓到了什麼。我掀開車簾,看到前方的道路被倒下的樹木阻擋,像是刻意設下的陷阱。林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抽出腰間的短刀,警惕地環顧四周。
林尉向我指了一個方向“大人,微臣恐怕無法護您至東督府了。”他低聲說,語氣裡透著決絕,“替我向督主問候”。
林尉停下,像是不放心似的,多交代了句“沿著這條路走,會看見一座茅廬,裡頭有我瞎了眼的兄長。如若大人願意,勞煩大人照應”
林尉跪下,單手扶著胸口,血跡已經滲透了衣襟。他的眼神仍然堅定,像是要將最後的囑託刻進我的靈魂。
“這是微臣最後的請求了。”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但語氣依舊堅決,“小的願為大人赴湯蹈火,只求大人照拂。”
我伸出手,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同樣在發抖。我從未想過,會有人願意為我做到這一步。
“我會的。”我低聲說,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逐漸冰冷的指尖拂過。
林尉旋即釋然一笑,將我推入竹林深處,他並未回頭,我也未曾。
廝殺聲在後方傳來,我加快了腳步,趕往林尉所說的茅廬。
夜色越來越深,竹林間的陰影彷彿在蠢蠢欲動。
林尉說他的兄長在那裡,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騙局呢?
我握緊袖中的紙條,心跳如擂鼓。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活到東督府。
---我待至日月星輝重逢之時,當傷痕癒合,總有人能看見光---
~第二章末尾放了一段自己想寫的林尉獨白,給大家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