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壇之上,兩道氣機交纏對峙,劍光與魂氣,如日月相對,如生死相爭。
劍仙何永晟一人獨立壇心,白衣未染塵,劍氣不作形,卻壓得洪穰均腳下地紋寸寸破碎。
洪穰均披髮怒視,掌中魂影翻湧,左袖早已破裂,血與氣糾纏於掌心,卻未再出手。
「你以為劍壓萬魂,便可立足此地?」
他冷笑一聲,雙手猛然合掌,低吼如咒:
「屍魂聚·血印合·萬念亡!」
九魂殘念齊震,一道血魂巨像自破棺中浮現,形似人非人,滿身符文,自魂氣構成,如萬魂所附之軀。
何永晟劍未動,劍氣卻先聚。
他轉身看了江亦夙一眼,輕聲道:
「我再出三式。你若還站得住——便是我之劍主傳承。」
江亦夙咬牙點頭,滿臉血污,卻劍不落地。
洪穰均怒喝,血魂巨像高舉雙臂,猛然拍向壇心,地裂山鳴。
這一掌,非攻人,乃是要——毀壇!
「不讓我祭劍,那就毀劍壇!」
何永晟長袖一拂,赤辰出鞘。
「第三式:衡天。」
劍起於地,卻指天心。
空氣瞬間凍結,一道筆直劍痕從地貫天,仿若天地間被一劍割裂!
魂像掌未落,整條手臂已被斬為兩段,劍痕餘勢未止,自魂像胸腹劈下,將其分為左右兩半!
這等劍勢,非以力破氣,而是以勢壓魂,以志穿心!
洪穰均氣息驟亂,雙膝微屈,竟被迫半跪!
遠處,悟冥與沈流煙皆看傻,方祤翎與方玥卿劍魂共鳴竟在此時短暫失控,反而逆向融合!
而就在此時——
遠山風起,一陣轟鳴如百道鐵弦震響。
萬道劍氣自東側疾馳而來,百人黑甲列陣,劍匣整齊背負,每人動作如一,氣息如弦。
領軍之人,正是煙雨閣主·張駿耀。
他手持白骨折扇,立於隊前,對洪穰均輕拈扇緣,笑道:
「老賊,如你這般造血祭魂、毀生築劍,我張駿耀——不取你狗命,也對不起江湖這兩字了。」
「萬匣樓,開。」
劍匣齊鳴,百道劍陣自列,劍氣如鏈,瞬息之間已將魂像碎塊一一鎖死,鎖鏈如封印,將整個主壇周邊空間封死十重。
洪穰均眼中首次浮出急色。
「你……居然還敢插手!」
張駿耀扇骨輕搖,語氣淡漠:
「敢與你為敵者,自古皆死——但我煙雨閣,就沒怕過死。」
江亦夙抬頭望向張駿耀,目光交錯。二人無需多言,眼神已是一種久別後的默契。
「多謝閣主。」
張駿耀微抬下巴,嘴角一挑:「我可是你爹昔日兄弟,救你一回,也該你記上一筆。」
郭建廷此時氣息微喘,靠在江亦夙身側,虛弱卻強撐道:
「張閣主……能不能幫哥把腸氣順一下……感覺還卡著一口沒爆完……」
張駿耀:「閉嘴吧你,少在這生死場撩氣氛。」
……
壇下數百丈之外,一道劍浪再起——湯廿五駕浪而來,怒聲:
「洪穰均,我海底魂淵之弟皆死於你手,今朝狂鯨之劍要你魂墜不返!」
他御劍躍至主陣邊緣,與萬匣劍陣並肩成防!
風雲終至,正邪兩邊首次全軍對峙。
劍仙立前,劍主群起,萬匣封壇,海魂襲來。
洪穰均面色陰沉,眼底漸露瘋意:
「那就從你們所有人……一個一個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