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鋆死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大雨。
救護車什麼時候開走了,我不太記得,只記得大雨帶來的白色,模糊了視線,也模糊掉記憶。
走到那個路口,地面被雨沖的乾淨,我卻恍惚覺得有鮮紅的血。
滴答,滴答。
白菊被我捏在掌心,凝神看向鮮血之處。
血跡蜿蜒,淌出字體。
傅永鋆,二十四歲。
血色消失,我被拉回現實。
白菊最後還是被我帶回了家,一封信靜靜躺在信箱裡,現在很少人會用信紙了。
沒有寄件人,沒有郵戳,信紙是米白色,上面寫了兩行字:
“你知道他並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吧?
想知道真相,就從我開始看起。
——藍醴”
藍醴。
我以為我癒合了,其實撥開痂,裡面還是傷。
我和藍醴是大一時交往的,那時我還是個單純⋯⋯天真的人,相信辯論可以改變世界,但⋯⋯
那時他是學生會長,說話快狠準,一場社團會議後,他遞給我一杯奶茶:「白墨,你太認真了,不適合這裡。」
我們交往了七個月又三天,分手時,他只說:「我們理念不合。」那時我不懂,與他爭了三天,其實這早有預兆,不是嗎?從一開始。
但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我明明快癒合了⋯⋯我可以視而不見,你為什麼要出現?你跟我斷絕所有聯繫,從我的世界中消失,不留一絲痕跡,為什麼要在多年後,參與傅永鋆的故事,你們見過嗎?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翻到信的背面,用鉛筆寫下:
“這只是惡作劇。”
夜色漸沉,雨卻越大,夾雜著風聲,不斷拍打窗戶,像是要我開門,我不安的抿一口酒,想藉此混沌掉那破土而出的想法。
傅永鋆的死,確實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他身體健康,那天沒人知道他要去哪裡,只有寫了一半的筆記,最後一頁停在:
“白墨最近笑的少了
也許安排的太完美了,連悲傷都”
那時我雖疑惑,卻不當一回事,現在想來⋯⋯我該繼續嗎?
我該追尋疑點下去嗎?
繼續活在夢裡,不好嗎?